“是‘溢流魔犬’!”爱尔法吓得尖叫一声,本能地缩到陆渊身后,声音哆哆嗦嗦,“它们有独立的意识,会主动寻找并吞噬魔力!”
“有意识?那就好了,说明它们还知道怕。”陆渊把背上的希尔芙轻轻放下,指了指一棵老树:“你们俩,去树后躲着。别耽误我干活。”
陆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右手猛地一甩,棺钉索在空中拉出一道红色残影。
那三只魔犬显然察觉到了陆渊身上那股令它们厌恶的阳刚之气,领头的一只低吼一声,化作一道残影直取陆渊咽喉。
“孽障!”陆渊不闪不避,在那怪物扑至面门的刹那,手中红绳精准地缠住了对方的前腿,顺势往地上一掼!
“咔嚓!”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陆渊一脚踩住犬首,甚至没用刀,单手一拧,那魔物便在凄厉的嚎叫中彻底断了气。
躲在树后的爱尔法看得目瞪口呆。在洛瑟兰魔法学院的教科书里,魔犬是需要用中阶魔法远程风筝的。像陆渊这种“暴力拆卸”的方式,简直是对魔法艺术的粗暴践踏。
“他的招式……很像传说中的古精灵战技。”希尔芙看着陆渊的身影,眼神中透着惊异,“但更直接,也更……狠辣。”
最后一只魔犬见同伴惨死,竟然学聪明了,它虚晃一招,直接猛地调头冲向了树后的爱尔法。
“啊!”爱尔法看着那张腥臭的大嘴近在咫尺,脑子一片空白。
“狗东西,找死!”一道破空声响起,陆渊不知何时已经跃至半空,棺钉索瞬间缠住魔犬后腿将其拽回。还没等怪物落地,陆渊反手一张镇邪符已经拍在了它脑门上。
“敕!”轰——!明黄的符纸瞬间燃尽,那魔犬发出了一声不属于生物的尖叫,整个头颅被符纸中的阳刚之气灼烧得黑烟滚滚,抽搐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陆渊拍了拍手上的灰,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道:“行了,别搁那杵着了,出来捡……诶?”
只见那几只魔犬的尸体上,突然飘散出点点淡金色的光粒。那些光粒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盘旋一圈后,竟然全部没入了爱尔法的胸口。
“呃啊!”爱尔法发出一声闷哼,脸色瞬间涨红,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坏了,这玩意儿死后还有毒?”陆渊紧张地蹲下身。
“不是……不是毒。”爱尔法喘着粗气,眼睛亮得惊人,指尖竟然冒出了一丁点虽然微弱、但实打实的橙红色火星,“我感觉到……我的‘穹灵心核’里,魔力恢复了一点点!”
“呵,还挺有意思的。”陆渊站起身,摸了摸下巴,“那什么贤者吸不完的魔力都存在这些走狗身上了。合着它们不仅仅是怪,还是你们的‘移动丹田’是吧?”
“虽然这个比喻很奇怪,但……好像是这样。”爱尔法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那看来想让你彻底恢复,还得干不少这种玩意。”陆渊重新背起希尔芙,语气轻松,“我倒是想起老家以前那个‘白莲妖王’,那玩意是吸真气的,结果最后全给爷爷我做了嫁衣。”
希尔芙看着陆渊那副“我要打十个”的架势,忍不住轻声问:“那位‘妖王’后来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那瘪犊子被我祖师爷请下来的妖仙给掏了心,现在估计还在哪个阴沟里转世……不对,转不了世了,呵呵。”
夕阳下,三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陆渊稳稳起身,微微颠了颠背上的精灵少女:“走吧,再搜点能用的东西。既然打怪能回法……啊呸,回魔力,那也还行,没那么崩。”
回到木屋时,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陆渊像卸麻袋一样,小心地把希尔芙放在那张咯吱作响的木床上,让她靠墙坐稳。随后,他从包里翻出几块干硬的麦饼和一壶凉水,招呼两人:“凑合吃点吧,这荒山野岭的,没法给你们起灶烧大餐。”
三人围着摇曳的烛火坐下,影子在斑驳的墙上扭动。
“希尔芙,”陆渊一边嚼着硬邦邦的麦饼,一边看向精灵少女,“你之前说那个什么‘噬灵主’,就是把你这一腿尸毒打出来的正主?”
“嗯,它是万魂贤者手下的高级卫士。”希尔芙捧着水壶,眼神凝重,“寻常魔法使遇到它,瞬间就会被抽干魔力。它是秩序法则的掠夺者。”
陆渊转头看向一旁,爱尔法正对着指尖那簇微弱火苗发呆。“所以‘前三’的天才,你当时也被这种玩意儿一招放倒了?”
“那是万魂贤者亲自出手!亲自!”爱尔法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虽然魔力没恢复多少,但气势依旧足得很,“而且那是为了掩护学弟学妹撤离!我要是单独对上噬灵主,至少能撑……能撑两百个回合!”
“行,两百个回合再跑。”陆渊扯了扯嘴角,没再继续打击这位高傲的魔女。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麦饼碎裂的声响。陆渊靠在椅子上,思绪却飘回了老家的煤山古墓。当年他和师兄下去盗点东西,为了镇压那具尸魃,联手起了“请神阵”,结果那次直接给他干在床上,虚脱了整整三天。
跟那个比起来,这个世界虽然魔力被吸干了,但对他这种“不靠蓝条靠体力”的赶尸人来说,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你又在笑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爱尔法狐疑地盯着他。
“没什么,想起个老朋友。”陆渊站起身,把外套往肩膀上一搭。
休息的安排很简单:爱尔法和希尔芙挤在木床上,希尔芙受伤的腿可以直直伸着,避免二次伤害。而陆渊则轻车熟路地从角落翻出几张旧草席,往地上一铺。
“你……又睡地上?要不要我把床让给你一半?”爱尔法看着陆渊熟练地打地铺,语气有些不自然。
“得了吧,我一赶尸的,以前在义庄睡个棺材板都比床舒服。”陆渊枕着双手躺下,闭目养神,“地气重,睡得香。倒是你们两个,细皮嫩肉的,别半夜掉下来就行。”
睡觉前,陆渊又问道:“之后咱们往哪儿拱?总不能在这破屋里等着那什么送上门来吧。”
“嗯……南边有一处‘魔法源泉’。”希尔芙在黑暗中轻声开口,“虽然可能也被万魂贤者污染了,但那里储藏着纯粹的原始魔素,或许能帮我们恢复魔力。”
“远吗?”
“路程大约三个时辰,但必须穿过‘腐化森林’。”希尔芙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那里魔素淤积成了泥沼,普通生物进去会加速老化,甚至在生前就发生‘尸变’。我的族人,很多都永远留在了那里。”
“老化?尸变?”陆渊在黑暗中睁开眼,语气里透着一股莫名的兴奋,“阴气聚穴,养尸宝地啊。这我熟,这活儿对口。”
“陆渊,你能不能别总是表现得好像要去郊游一样?”爱尔法在床上没好气地嘟囔,“那可是连灵魂都会被染黑的地方。”
“染黑了就洗洗呗,怕啥,睡吧。”陆渊翻了个身,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天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你们家神明要是靠不住,那就请我们家祖师爷出来试试。”
“切——吹牛。”爱尔法小声回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弯。
窗外的紫黑色天空逐渐沉寂。
这一夜,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