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带着玫瑰和蜂蜜的气息，裹挟着某种灼热的、属于大型猛兽的体温，从门缝里猛地灌了进来。永燃水晶的光芒在这阵风中微微摇曳，像被什么活物的呼吸吹得不安。
艾莉希亞。
数百岁的龙娘，以人类的尺度衡量已是祖母的年纪，以龙族的寿命计算却不过是刚刚褪去青涩的少女。她的身高比琉璃川咲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的线条圆润而有力，裙摆之下隐约可见肌肉的轮廓——不是男性的粗犷，而是一种属于掠食者的、流畅而致命的柔韧。
她的双瞳把「想要」两个字写在了两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
她的女仆装，是整个王城最不合规矩的。
琉璃川咲的围裙素净如修女，艾莉希亞的女仆装却华丽得像一场婚礼。主体是纯白色的缎面，胸口处层层叠叠的蕾丝堆成波浪，每一条褶边都镶着细小的玫瑰金色丝线。袖口呈喇叭状打开，边缘缀着拇指大的珍珠。腰后的蝴蝶结大得夸张，两条长飘带垂到膝弯，走动时像一对翅膀在身后翻飞。裙摆蓬松而短促，堪堪遮住大腿中段，露出底下裹着白色长筒袜的、结实而修长的腿。
裙摆和领口之间有太多不该露出的皮肤——锁骨、肩头、后背蝴蝶骨上方的大片空白。不是刻意的暴露，而是她胸腔里那颗龙心太热了，热到任何布料都无法完全覆盖那具身体里涌动的、滚烫的、几乎要溢出皮肤的欲望。
「主人——」
她的声音像一勺热蜂蜜，粘稠、甜美、带着让人耳根发烫的温度。这声音不是叫出来的，而是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像龙焰的余烬在慢燃。
她几乎是跳着进来的。鹿皮靴子踩在石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和琉璃川咲的无声形成残酷的对比。裙摆翻飞，蕾丝飘荡，粉色的长发在身后甩出一道弧线。她三步并作两步穿过大殿，珍珠和鳞粉在空中洒出一条闪光的路径。
然后她在林清墨面前刹住脚步。
弯下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将脸凑到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粉色的双瞳圆溜溜地睁着，里面映出他苍白的脸和金色的睫毛。她呼吸时，那股玫瑰与蜂蜜的热气直接扑在他的下颌上。
「主人，今天能不能——」
龙性本淫。
「不能。」
林清墨甚至没有看她。他的右手依然环在凯撒的腰上，血瞳平静地望着前方的廊柱，声音淡得像在拒绝一杯不想喝的茶。
艾莉希亞撅起了嘴。
那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毫不掩饰的委屈。粉色的唇瓣嘟成一个饱满的弧度，金色的龙角似乎都因为情绪低落而黯淡了几分。她直起身，双手绞着胸口那片蕾丝花边，裙摆下的大腿互相蹭了蹭。
「可是人家已经等了好久了。」她的尾音拖得很长，拐了三个弯，「好——久——好——久——主人不能厚此薄彼！艾莉也要！」
琉璃川歪了歪头「主人打算怎么办？」
林清墨终于转过头，血瞳对上那对粉色的、亮晶晶的、毫不退缩的龙瞳。
「艾莉希亞。」
「主人！」龙娘立刻挺直了腰背，胸口的蕾丝被撑得绷紧，蝴蝶结的飘带在身后雀跃地跳了一下。
「退下。」
「不嘛。」
「……」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琉璃川咲站在林清墨身侧，银白色的睫毛低垂，嘴角纹丝不动。但她手里的茶壶被轻轻放在了托盘上——壶底碰到瓷盘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叮」。
那声响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艾莉希亞的粉色双瞳微微转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两个女仆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粉色对血红，热对冷，蜜糖对刀锋。
龙娘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不是委屈，不是撒娇，而是一种属于百岁龙族的、经历过无数次狩猎后才有的、志在必得的笑。
「主人，」她重新看向林清墨，声音甜甜的，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等了您七年。从您还是个小豆丁的时候就等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裙摆蹭过林清墨垂落的衣袖。
「您不觉得，该给个交代了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