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发生了什么，露娅后来回想起来，觉得有点模糊。
她只记得自己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那个扑过来的男人像撞上了一堵墙，整个人弹了回去，“砰”的一声砸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翻着白眼，不省人事了。
另一个混混愣住了。
露娅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哦对，她是龙。
又一个混混冲上来，挥出拳头。但在露娅眼里，就仿佛慢动作一般。她随手一推，那人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
——什么嘛，我这不是挺强的吗！
之前和罗伦交手的时候，可没这么轻松。
——不过也对，那家伙可是勇者，这几个嘛......
打不过罗伦，我还打不过你？！
第三个混混想从背后抱住她，露娅一甩胳膊，那人就被甩飞出去，挂在了旁边的木桶上。
“......就这？”
露娅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几秒不到，巷子里就躺满了人。
她甩了甩手，抬头看向最后一个男人——为首的那个。
男人的脸色已经从凶狠变成了惨白。他看看地上不省人事的同伴，又看看面前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的银发少女，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你......”
“我什么我？”露娅歪头，“你刚才说要抓我？还说我‘值钱’？”
男人后退一步，背抵住了墙。
露娅向前走了一步。
“我，我警告你！我上头有人！你要是敢动我——”
“那你叫啊。”
男人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露娅叹了口气。
说实话，她本来只想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但既然遇上了，总不能当作没看见。
——而且，她真的很想发泄一下......
看着露出狞笑的露娅，那个男人直接腿一软，贴着墙根滑了下去，裤裆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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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伦此刻正在王都的街道上飞奔。
露易丝紧随其后，抱着手中的法杖，帽檐被风吹得往后翻。
“你确定是这个方向？”
罗伦头也不回地问。
“我的法术确定，但你要是再不停下来喘口气，我先不行了喵！”
露易丝气喘吁吁，尾巴在身后甩得像鞭子。
罗伦没停。他从王宫出来已经跑过了七八条街，额头见汗，但呼吸还算平稳。
——那条蠢龙，说好三分钟，结果快两个小时了还没回来。
他一开始以为她只是在花园里偷懒睡觉，结果找了一圈没人。问了卫兵，说没看到公主出门。
直到让露易丝用法术追踪，才发现这条蠢龙翻墙出去了。
罗伦当时的感觉，很难用语言形容。
不是愤怒，也不是担心，是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后天就是庆典，这条蠢龙居然还有心情乱跑。
他内心忍不住扶额。
“你确定她没事？”
露易丝追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认真。
“她是龙，谁能伤得了她。”罗伦说，“但她要是在外面闯了祸，最后收拾烂摊子的还是我们。”
“那你跑这么快是心疼她，还是心疼你自己？”
罗伦沉默，没有回答。
又转过一个弯，巷子越来越窄，两侧的墙壁向内倾斜，头顶只剩一线灰蒙蒙的天光。空气里混着某种说不清的气味。
黄昏地带——那是位于王都城边的城下区。王公贵族当然不用说，是个连一般市民都不愿涉足的地方。
贫民区——被如此形容。
——就算天塌下来，也不是公主会去的地方。
但是——
那股痕迹，却偏偏到了这里。
露易丝突然慢下脚步。
“等等。”
罗伦手按上剑柄。
“怎么了？”
“前面......她的气息，就在前面那条巷子。”
就在这时——
“我，我错了！女侠！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哇！”
巷子里传来这样的声音。
罗伦和露易丝内心同时一紧，深吸一口气，两人冲进巷子。
“不许动！”
“住手！”
两人同时喊出声，又在看清场景的瞬间同时哑了。
巷子里横七竖八躺了四五个人，有的抱着肚子呻吟，有的翻着白眼不省人事。角落里蜷缩着个小孩。
而露娅——那位“安茹·埃尔芬公主殿下”——此刻正单膝压在一个男人的胸口上，一手揪着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攥成拳头悬在半空，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刺眼。
她闻声转过头，脸上的表情从“我还没打够”变成“完了被抓现行”只需要零点三秒。
“——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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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露娅跪坐在地，眼神飘忽不定。
“我错了......”
罗伦的表情，怎么说呢——是一种很平静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你错在哪儿了？”
“错在......错在跑出来前没跟您说一声？”
罗伦没说话。
“错在......打人的时候没注意影响？”
罗伦还是没说话。
“错在......”露娅的声音越来越小，“错在被抓到的时候没想好借口......”
罗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能理解那位老管家当时的心情了。
“三分钟。”他说。
“呃......”
“你说去上厕所，三分钟就回来。”
“我......”
“结果你翻墙出宫，跑到这里，把一群人揍趴在地上。”
“那个......我......”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露娅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不知道。”
“你离开王宫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露娅彻底闭嘴了。
罗伦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露易丝，后者正蹲在露娅刚刚殴打的那个男人身边，用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脸。
“还活着喵。”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估计得好几天才能下床。”
“我没用力！”露娅连忙辩解，“我就轻轻碰了他们一下！”
罗伦又看了看周围躺了一地的混混。
“轻轻碰了一下。”他重复。
“......好吧，可能稍微多用了一点点力。”
“但是是他们先动手的！”露娅理直气壮，“而且他们还说要抓我，把我卖掉！我......我这是正当防卫！”
“——卖掉？”
罗伦皱起眉头。他仔细看了眼昏死在地上的那个男人，眉头又舒展开。
“原来是他——小杰克。那就不奇怪了。”
露娅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是谁？”
“王都治安署通缉过这伙人——绑架，谋杀，走私，无恶不作，但一直没抓到。没想到被你碰上了——倒省了不少功夫。”
“......哦。”
露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又看了看地上横七竖八的混混。
“那我算是......立功了？”
罗伦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再说一遍？
露娅识趣地闭上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