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尔莉特一道圣光轰出,把挥着战锤的骑士狠狠掀飞。紧接着,三名骑士冲进了正门。
吃过亏的他们不敢单独冲锋,迅速列成楔形攻坚阵。两面塔盾护住左右,长戟架在中间的缝隙里,盾牌上的十字星纹嗡嗡震颤。这是圣殿骑士团强攻窄门的惯用战术,盾墙死死卡住门框,长戟手躲在盾牌后面,能安稳地刺杀守门人。
凯恩蹲在后院台阶上喘粗气,刚才硬接一记战锤,他右爪的尖齿崩掉了一小块,虽说没有流血,战斗力却大打折扣。看见迎面压过来的铁盾,狼耳一抿,撑着地面就要冲上去肉搏。
可他刚站起身,艾莉亚就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短剑入鞘,她连兵器都懒得拔。几步冲到大厅那张永夜节留下的实木长餐桌旁,双手扣住桌沿猛地向上一掀。烛台、玻璃杯、装饰用的蔷薇丝带哗啦啦滚了一地。
她一把攥紧桌子底下的铁支架,用力一扯,粗壮的桌腿硬生生被掰断。艾莉亚拎起最沉的那一根木腿,掂量两下,快步冲刺。
仅仅三步,血族肉身的爆发力尽数释放。她双手抡起桌腿,瞄准盾阵中间的空隙,砸向长戟手肩甲与颈甲衔接的软肋。
“咚!”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那名骑士撞飞出去。他后背狠狠撞上石柱的火把架,瘫坐在地上,头盔歪到一边,满眼都是错愕。塔盾落在地上,盾面的纹章被砸出一个深深的凹痕。
精心排布的楔形阵,当场溃散。
凯恩抓住机会猛地扑上去,一爪子勾住盾牌边缘,硬生生把剩下两名骑士冲撞开,给后方的护卫撕开了突破口。
喧闹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
艾莉亚扛着沾满灰尘的桌腿,跨过倒地的骑士,目光锁定下一批敌人。
二楼看台挤满了血族旁支贵族,都是塞巴斯蒂安请来观战的议会观察员,有王都长老会的成员,还有阿什顿家族的族人,此刻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那位一刻不停擦拭单片眼镜的男爵夫人,手指止不住发抖,指着楼下的金发少女看向管家。
“她拆掉了餐桌腿,拿木头当攻城锤砸骑士铠甲?卡米拉家族练的到底是什么格斗术?”
塞巴斯蒂安端着托盘,杯中的血浆稳得纹丝不动。望着大小姐的背影,他语气平淡得就像在安排晚餐菜品:
“大小姐从未修习过正统武技,所有手段全是临场应变。上次王宫舞会,她撞倒舞伴、掀翻三层蛋糕塔,和今天用桌腿破阵是同一个逻辑。”
“任何东西落到她手里都能当成武器。诸位可以称之为实用战术,如果需要备案,档案室可以单独新开一卷。”
旁边一位老贵族本来想说一句野蛮人打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艾莉亚已经拖着桌腿走向大厅穹顶的吊灯锁链。
那盏黑铁吊灯足足有两百年历史,铸铁底座沉重无比,平日里要靠滑轮才能升降。艾莉亚用木腿压住杠杆,锁链瞬间松开。巨大的吊灯从高空直直坠落,砸在两名刚从侧门闯入的骑士脚前。
没有伤人,只是在石板地上砸出大坑,碎石和凝固的蜡块四下飞溅。两名骑士吓得连连后退,撞翻了窗台的花盆,泥土撒得到处都是。
艾莉亚丢掉桌腿,抬了抬下巴:“正门的盾牌,自己搬走。”
两名骑士一脸茫然。骑士团厚厚的战术手册里,可从来没有应对天降吊灯的预案。
等到伤员全部狼狈撤出大门,罗兰·瓦尔德独自走入大厅。
长剑刃口布满缺口,他一步步踩在石板的裂缝上,没有半分多余动作。头盔夹在胳膊下,眉尾那道旧伤疤格外醒目。
他环顾狼藉一片的大厅:断裂的桌腿、摔碎的吊灯、躺倒一地的手下,最后看向扛着木杆的艾莉亚。
沉默片刻,罗兰开口:“你毁掉了两百年的古董吊灯。”
“是你的骑士先碰坏了我花园的风铃。”
“那只是一条绊索。”
“那是我的东西。”艾莉亚寸步不让,“罗兰队长,你的人已经全部撤退,现在这里只剩下你一个。还要继续打吗?”
罗兰没有应战,剑尖指向后花园的拱门,拿出圣光通讯器联络小队。
扩音口传来副官窘迫的汇报:“侧门被修女的圣光屏障死死堵住,我们冲不进去。其余人被镇上的居民用锄头、草叉围在了菜地里,还有一个被挤奶女工用绳子捆住脚,摔进豌豆藤里爬不出来……”
罗兰长叹一口气,收起法器:“你的守卫,连菜地豌豆都能用来打仗。”
“豌豆是芙蕾雅辛苦种的,踩坏了必须赔偿。”艾莉亚把桌腿重重杵在地上,地面轻轻一颤,“你可以下令继续进攻,只是你们的骑士,未必打得过修女、农妇,还有随手捡来的木棍。”
看台上的男爵夫人悄悄往后挪了挪椅子,不敢再多发表意见。
塞巴斯蒂安掏出记事本认真记录:大小姐就地取材,利用桌腿、吊灯、庭院陷阱、菜园布置防线,战果优异。后续议会务必解释清楚,这属于战术运用,绝非野蛮斗殴。
写完本子,他动身走向地窖。
战斗已经临近尾声,他还要给躲在窗口偷看的莫里斯送去一杯热奶茶。
地窖石壁上,死灵法师用骨灰墨画满了城堡所有防御漏洞,还在侧门拐角画了箭头,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莉莉安已经守在这里,无需增派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