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0,沈倦(求月票求打赏!)

作者:张泊宁女 更新时间:2026/5/21 9:20:47 字数:2254

林晚与沈倦

林晚是在搬进那栋老公寓的第三天,发现墙上有个洞的。

洞不大,在卧室衣柜的深处,被木板钉着。那天她正把冬天的厚衣服往里塞,木板松动了,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隙。她好奇地扒开木板,看见洞里塞着个铁盒。

铁盒生了锈,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纸条,字迹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沈倦”两个字。

沈倦。林晚默念这个名字。很陌生,又很熟悉。像是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名字。

她打开铁盒。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只有一沓厚厚的信。信封上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有日期。最早的一封,是1999年10月13日。

林晚抽出信纸。

纸很脆,一碰就掉渣。

信上的字,清隽有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写下的:

“林晚,今天是你离开的第一百天。

我把你留下的那盆薄荷,养活了。它长得很慢,叶子总是蔫蔫的,像你生病时的样子。

我试过用各种办法找你。塔罗牌,水晶球,甚至去庙里求签。

可所有人都说,你只是搬走了。

可我知道不是。

因为你的牙刷还是湿的,你的拖鞋还在门口摆着,你的枕头上还有你的味道。

林晚,你到底去哪儿了?

沈倦”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封信,第三封信……

每一封信,都是一个男人在疯狂地寻找一个女人。

语气从焦急,到绝望,到麻木,再到最后的……疯癫。

“林晚,我看见你了。

你在街角的咖啡店,坐在靠窗的位置,喝拿铁。

我冲进去,你却不见了。

服务员说,那里从来没有人坐过。

可我明明看见你了。

你穿着那件红色的毛衣,就是我送你的那件。

林晚,你是不是不想见我?

沈倦”

“林晚,别躲了。

我知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你总是这样,喜欢捉迷藏。

这次藏得有点久啊。

我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砸了。

因为镜子里没有你。

只有我。

一张丑陋的、老去的脸。

林晚,求你回来。

沈倦”

最后一封信,日期是2009年10月13日。

也就是十年前。

信很短,只有一行字:

“林晚,我找到你了。

原来,你一直都在墙里。”

林晚猛地合上铁盒。

心脏狂跳。

她看向那个墙洞。

黑洞洞的,像一只睁开的、没有眼白的眼睛,冷冷地盯着她。

她想把铁盒扔出去。

可她的手,像被粘住了一样,怎么也松不开。

她甚至鬼使神差地,把铁盒抱进了怀里。

那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味道。

薄荷味。

淡淡的,清凉的,像夏天清晨的风。

从那天起,林晚开始做噩梦。

梦里,她总在一个黑暗的空间里奔跑。

四周都是墙,没有门,没有窗。

有个男人,在墙的另一边,低声呼唤她。

“林晚。”

“林晚。”

声音很近,又很远。

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

她开始失眠。

夜里,她总能听见墙里有动静。

轻微的,像是有指甲在刮擦石灰。

“滋啦……滋啦……”

她开灯,声音就停了。

关灯,声音又起。

她受不了了。

她找来了房东。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看着那堵墙,脸色很难看。

“这墙,”房东吞吐着,“有点邪门。上一任租客,也是个姑娘,搬进来半年就疯了。总说墙里有人跟她说话。”

“那之前呢?”林晚问。

“之前……”房东犹豫了一下,“是一对情侣租的。男的叫沈倦。后来女的死了,男的就把她砌进墙里了。”

林晚浑身冰凉。

她冲回卧室,指着衣柜深处的墙洞,尖叫道:“他就在里面!沈倦就在里面!”

房东吓坏了,赶紧叫人来封墙。

工人用水泥和砖头,把那个洞堵得严严实实。

林晚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施工。

她看见,在水泥还没干的时候,墙壁上,慢慢浮现出五个指印。

像是有只手,从里面,死死按在墙上。

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那是绝望的、最后的挣扎。

林晚搬走了。

当天就搬走了。

她不敢再在那栋公寓里多待一秒。

可她没把那个铁盒扔掉。

她把它带走了。

像带着一个甩不掉的诅咒。

她换了新的城市,新的工作。

她试着开始新的生活。

可沈倦,像附骨之疽,跟着她。

她在新家的墙上,又闻到了薄荷味。

她在深夜的梦里,又听见了那个声音。

“林晚。”

“林晚。”

她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境。

她去医院看心理医生。

医生说,她患了严重的精神分裂,建议她住院。

林晚不信。

直到那天,她在公司洗手间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脸。

不是一张脸。

是两张。

一张是她的,惊恐万状。

另一张,贴在镜面上,苍白,扭曲,是沈倦。

“林晚,”镜中的沈倦,对她微笑,“你终于肯见我了。”

林晚尖叫着跑出去。

她跑到大街上,跑到江边。

她把那个铁盒,用力扔进了江里。

黑色的铁盒,在水面上打了个转,沉了下去。

林晚以为,结束了。

终于结束了。

可她错了。

第二天,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

浴缸里注满了水。

冰冷刺骨。

她动不了。

低头,看见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圈圈绿色的藤蔓。

是薄荷。

新鲜的,带着清香的薄荷。

那些薄荷,从排水口里长出来,像蛇一样,缠住了她的手脚,勒得她生疼。

她抬起头。

镜子里,沈倦站在她身后。

他不再是那个疯癫的样子。

他很平静,很温柔。

像一潭死水。

“林晚,”他伸出手,抚摸着镜中她的脸,“我们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林晚想挣扎,想呼救。

可她发不出声音。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镜子里,沈倦的脸,慢慢覆盖在她的脸上。

他的眼睛,变成了她的眼睛。

他的嘴巴,变成了她的嘴巴。

他的灵魂,侵占了她的身体。

“沈倦”站起身,走出浴室。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房东吗?”他说,“我是沈倦。那个公寓,我还要续租。”

电话那头,房东的声音很惊恐:“你……你不是死了吗?十年前就死了……”

“沈倦”笑了。

“我没死。”他说,“我只是,换了个身体,继续等林晚而已。”

他挂断电话,走到窗边。

阳光很好。

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影子。

他知道,林晚没有死。

她的意识,被他挤进了墙里。

就像当年,他把她砌进墙里一样。

这是一个轮回。

一个用爱做成的,最残忍的轮回。

“林晚,”他对着墙壁,轻声说,“别急。我会慢慢找到你。”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墙壁里,传来细微的、指甲刮擦的声音。

“滋啦……滋啦……”

像是无声的哭泣,又像是绝望的回应。

(全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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