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后,我和汐绮渚走到十字路口。
这里是我一天里最讨厌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她要往左走,而我要往右走。我望着在夕阳下勾勒出影子的汐绮渚,心中莫名有些寂寞。
今天是星期五,即便是园维会的成员也可以回到家中度过休息日。
对于以前的我来说,这一天意味着我将游走在东京街头,带着微笑分发教会的传单。而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这一天意味着无比的空虚,无比的落寞——但好在,今天我带着“那个东西”,不至于让我的周末那么无聊。
默默记下她又一次没对我说“再见”后,我转身向“家”的方向走去。
如今“家”这个概念,对我来说只是个住所。
我从小出生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小村庄,在那一栋村里的大洋房中,我过着如同洋娃娃般的生活。
实话实说的话,那段时间过的还算舒适。每个人的眼中虽然空洞,但都尊称我一声“圣女大人”,也许他们对我另有所谋,但还没做些什么,主教就突然大喊着世界末日,一把火烧了那里。
我坐在火中,拼命的向所谓的“神”祈祷。我听见了外面的枪声和碰撞声,随后“咣”的一声,一个人撞开了关上的大门,冲到我面前将我抱起,我看到了她那被大火所烧伤的皮肤,看到了身后那座“神”的雕像在大火中粉碎。
我忽然在想.....神真的存在吗?
——我在说什么啊?她不就是我的救世主吗。
我躺在救护车的床上,有医生在给她处理烫伤。我却感觉心里发堵,明明她抱着的人是我,为什么那个人可以触碰我的救世主呢?医生握着她的手,明明是她把我从火里救出来的,明明她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为什么别人也可以碰她呢?我很想大声的叫喊,但伤的太重了,弱到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像是犬类的呜咽声。但好在,我的”主“听到了,她俯下身子对我说下我心中最美丽的辞藻都无法构成的话语;
“烧伤很痛吧?稍微忍一下,我是荆花中学的姬井汐绮渚。来,握住我的手,别害怕。”
“姬井汐绮渚”多么美丽的名字啊,荆花中学....这就是我“主”我所在的地方吗?
即使我的意识越来越沉,但那句话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回响。
我记住了我“主”那金黄色的发丝,记住了我“主”的面容,记住了我“主”的笑容。
随后,我沉沉的睡去.
医院总是有些无尽的日光灯和无尽的消毒水味,我讨厌那里,但之后的故事都从这里展开。
昏迷几日后,我被送入普通病房,与周围的病人相比,我有些突兀。他们的周边围绕着一种即将出院的喜悦。而只有我,没有人来探望,没人来安慰。不过.....我倒是觉得有人来探望才奇怪。
说一个人都没有来“探望”我也过于绝对,不少警察打扮的人来过。和我聊的问题都是关于教会的,即使他们的语气再温柔,,我总觉得有种无形的压力。警察来过一批又一批,其中不少眼神锐利让我坐立不安的刑警,虽然我很想问他们不知道让病人休息休息吗?不过出于威严,我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了。
再过几日,一个政府文员打扮的人来到病房。我对那个人的印象不错,至少知道提着慰问品来。不过从表情来看,他不是很喜欢这份工作。我从他口中得知,政府把一部分教会的敛财给予了我,作为受害者的补偿,和以后活下去的动力。他此次前来,就是为了确认汇款事宜。毕竟我的父母早已不知去向,或是死在大火中,或是逃到某个角落。直到那天,我才在存折上知道自己的名字——三庆万理华。
那笔天文数字般的汇款,直到现在大部分还静静的躺在银行里,仅仅是每个月的利息,就足够我的日常开支.
出院后的生活十分忙碌,我在各个办事处之间跑来跑去。不过,这样也让我很快明白了现代社会的生活办法。租到现在的公寓后,生活渐渐平稳下来。也许这样过完余生也不错,但我却感觉日益空虚。
我常常在梦中看到那簇金发和她温柔的笑容。
在我即将郁郁的时候,帮助我的人来了。
那些自称“园维会”的人,邀请我加入他们。
我一开始本想拒绝。对我来说,实在没有多大的兴趣,我不是什么大善人。
但他们却告诉我:
“你一直在找那个叫”姬井汐绮渚“的女生吧?”
他们告诉了我许多关于她的信息,她的住址,她的生日。我的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我在梦中寻找了无数次的东西,突然被摆在我的面前。随后,我发了疯一般的向他们索求更多,而他们却从公文包中拿出一纸协议。他们告诉我,只要加入园维会,和她一起共事都可以。我想都没想就签上自己的名字,我明白,我自己无法找到没有她而我存在的意义.
夕阳从一边的栏杆中穿过,照亮了我制服上别着的胸针。
三楼真的是很好的地段不是吗?不高不低,走上来也不累。
汐绮渚看来很喜欢吃苹果,今天她吃了三块。前几天买的也不错,下次再去看看吧。
我从包中拿出钥匙,打开通往我自己世界的大门。
在玄关换好鞋后,我解开战术腰带,把弹匣和枪放在一边。
我从包中拿出“那个东西”,现在的它被卫生纸巾包的严严实实。
一层一层拨开后,里面的养乐多瓶子露了出来。今天的汐绮渚好主动,不仅喝了我给她的饮料,还亲手喂我切好的苹果,一想到这些,我就开心的不得了。
我站在洗手台前,看着瓶口上残留的痕迹,回忆中午的情景,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稍稍清洗过后,我实在耐不住心中的冲动。
我把瓶口轻轻的贴在嘴边,就像她今天喝饮料时那样。这样想着的时候,我忍不住闭上眼。等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吻上去了。我贪婪的亲着瓶子上每一处地方,心跳跳的好快,可是我停不下来。汐绮渚碰过这个瓶子,汐绮渚用她的手碰过这个瓶子————
疯狂过后,我轻轻擦拭着瓶身,幸好今天没有被丢掉。
墙上整整齐齐的收纳格已经排到了第二层,我把原来的1-02号拿下来,把新的放上去。
我转头看着墙上我和汐绮渚的合照。我看着她,看着我的世界,我的“救世主”大人,看着唯一让我觉得存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