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这东西，似乎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消失了。
秋渐渐深了。
清晨的时候，窗户上会覆起一层淡淡的白雾，夜晚的风也开始带着凉意。
生活仍旧平淡。
像被泡进温水里的日子，没有什么太大的波澜。
可不知道为什么。
沈暮秋却渐渐开始喜欢上了这样的生活。
早晨醒来的时候，她会看见桌上的早餐。
中午她偶尔会收到少女发来的消息。
而傍晚。
她则会提前做好晚饭，然后安静地站在门口。
等待小暖回家。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门开了。
少女刚推开门，便看见了站在暖黄色灯光里的女人。
沈暮秋穿着宽松柔软的居家服，长发松松地垂在肩侧，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安静柔软的气息。
她看向门口。
随后轻轻弯起眼。
“欢迎回来。”
声音很轻，却温柔得不像话。
温暖微微怔了一下。
随后耳尖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回来了。”
她低声回答，然后低头换鞋。
只是动作明显比平时慢了很多。
像在偷偷压着什么情绪。
沈暮秋看着她有些发红的耳朵，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随后伸手接过少女手里的包。
“今天累吗？”
“还好，只是遇到些讨厌的人。”
“先洗手吧。”
“嗯。”
少女乖乖地点头。
只是走进客厅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她一眼。
像是某种才找到归处的小动物。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多天。
平静，温暖。
像大海一样，让人有些沉溺。
沈暮秋开始越来越熟悉“小暖回来”这件事。
会在听见楼道脚步声的时候，下意识抬起头。
会在少女加班时，忍不住看时间。
会在做饭的时候，下意识多放一点她喜欢吃的东西。
甚至。
有时候只是想到少女回家后露出的笑，又或者只是少女的一声“学姐”/
她的心情都会变好一些。
这种变化让她有些无措，她渐渐的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
像是迷雾一样的心
是因为她开始越来越在意小暖了吗？又或者是她起了些多余的心思？
可她却始终不敢去确认。
沈暮秋残存的记忆里，从没有过这样的温暖。
她记得饭局上的应酬与圆滑，也记得那些喜欢表里不一的狐朋狗友。
但她从未见过这样温暖的存在，像是太阳一样温暖，却又让她不敢轻易亵渎。
晚上吃饭的时候。
温暖正低头小口小口喝着汤。
灯光落在少女柔软的侧脸上，睫毛被映出浅浅的阴影。
很安静。
也很乖。
沈暮秋坐在对面，望着她，忽然有些出神。
她其实知道的。
小暖喜欢自己。
不是那种普通的喜欢。
而是更加浓烈，更加偏执，甚至带着独占欲的感情。
这种事情，其实很容易察觉。
少女望向她的时候。
眼睛总是亮的。
会因为她一句话开心很久。
会因为她出门晚归而不安。
甚至只是一个摸头，都会让她脸红很久。
沈暮秋不傻。
她当然知道。
可越是知道。
她越没办法回应。
因为她始终觉得。
小暖喜欢的人，并不是自己。
而是原本那个“沈暮秋”。
那个成熟、温柔、可靠的学姐。
那个会照顾人，会温柔摸她脑袋，会让她依赖到无法放手的人。
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误闯进来的人。
没有过去，也没有明天。
想到这里的时候。
胸口忽然泛起一点细微的涩意。
她吃醋了吗？还是自己的醋。
沈暮秋垂下眼。
安静地夹了一块菜放进少女碗里。
“别只喝汤。”
温暖抬起头。
赤色的眼睛亮亮地望着她。
“学姐今天心情很好吗？”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学姐最近越来越温柔了。”
少女弯起眼睛。
笑得很开心。
“像以前一样。”
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沈暮秋低下头。
轻轻“嗯”了一声。
可心里那点酸涩，却忽然更加明显了。
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沉了下去。
她其实很想问。
如果有一天。
小暖知道了。
知道现在的自己，并不是原来的沈暮秋。
那她还会这样喜欢她吗？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停留了很久。
可最后。
她还是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忽然有些害怕答案。
于是她只是安静地低下头。
将所有情绪都藏了起来。
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温暖并没有察觉。
或者说。
她看起来并没有察觉。
少女仍旧低头认真吃着东西，偶尔会因为太烫轻轻吸气，然后偷偷抬眼看她。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沈暮秋看着她。
忽然又轻轻笑了一下。
算了。
至少现在。
小暖还在自己身边。
那就已经很好了。
于是她伸出手。
像平时那样，轻轻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动作温柔而自然。
“慢点吃。”
温暖身体微微一僵。
随后慢慢抬起头。
赤色的瞳孔安静地望着她。
很久。
都没有移开。
而沈暮秋没有发现。
少女放在桌下的手，已经一点点攥紧了衣角。
她当然发现了。
发现学姐最近偶尔会突然走神。
会在看着自己的时候露出那种安静又难过的表情。
尽管心里有些发痒，可她并没有问。
因为她知道。
有些事不能逼得太紧。
学姐现在就像一只还没有彻底放下警惕的猫。
只要再温柔一点。
再靠近一点。
总有一天。
她会主动走向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