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白色，电视机画面是黑白的。
而世界是五颜六色的。
无数颜色在人群与灯光之间缓慢铺开，最后构成了这个喧闹又鲜活的世界。
沈暮秋站在公司楼下，微微抬起头。
玻璃幕墙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
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
有人抱着文件匆匆跑过。
有人低头看手机。
还有人端着咖啡，边走边小声聊天。
空气里带着咖啡和打印纸混杂的味道。
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
“学姐？”
少女轻轻晃了晃她的手。
“紧张了吗？”
沈暮秋低头看向身旁的温暖。
少女今天穿着公司统一的浅色工牌，乌黑的长发扎成低低的侧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有精神一些。
赤红色的眼睛正弯弯地望着她。
“不算紧张。”
沈暮秋轻轻呼出一口气。
“只是觉得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感觉像第一次上班。”
温暖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我重新带学姐认识一次。”
说完。
她轻轻牵住沈暮秋的手。
掌心柔软而温热。
“走吧。”
公司里比想象中热闹。
墙壁上贴着各种游戏海报与角色立绘，开放式办公区里摆满了电脑与数位屏，角落甚至还有几台游戏机。
“沈姐？”
“诶？真的是沈姐？”
“身体恢复了吗？”
一路上，不断有人朝她打招呼。
语气里大多带着关心。
也有人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沈暮秋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视线。
可每次她下意识想后退的时候。
温暖都会轻轻捏一下她的手。
像在告诉她：
没关系。
于是她又慢慢放松下来。
“学姐以前人缘很好。”
温暖凑到她耳边小声说。
“大家都很喜欢你。”
热气轻轻落在耳边。
有点痒。
沈暮秋耳根微微红了一下，下意识偏开头。
少女却像没发现一样，仍旧笑眯眯地拉着她往前走。
“这里是程序组。”
“那边是文案。”
“配音室在楼上。”
温暖一边走，一边慢慢向她介绍。
声音很轻。
像怕她会不安一样。
最后。
她停在靠窗的位置。
“到了。”
沈暮秋微微一怔。
桌面很整洁。
数位板，键盘，画稿，全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旁边甚至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绿意盎然，风一吹，便轻轻摇晃着几片叶子。
像是一直有人认真照顾着。
而桌角。
则摆着一个小小的水晶球。
里面是圣诞夜的街道。
轻轻晃动的时候，会有细碎的白色雪花缓慢落下。
“这个吗……”
“去年圣诞节买的哦。”
温暖轻轻开口。
“学姐陪我一起去的。”
她低头看着那个水晶球。
声音很轻。
“当时学姐还笑着说说这种东西很幼稚。”
“可最后还是买给我了。”
沈暮秋安静地看着那个小小的水晶球。
胸口忽然泛起一点说不出的情绪。
像某种遥远又模糊的东西，轻轻碰了她一下。
可还没等她抓住。
那感觉就又散掉了。
“学姐先慢慢熟悉吧。”
温暖轻声说。
“我还有一点工作。”
“有事就来找我。”
沈暮秋轻轻点头。
少女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站在那里，看了她好几秒。
像有点舍不得。
最后才轻轻笑了一下。
“别太勉强自己。”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键盘与鼠标偶尔响起的声音。
沈暮秋坐在位置上，低头翻看着角色设定。
这是一款偏幻想风格的游戏。
角色设定很细。
从性格到背景，甚至连一些小习惯都写得清清楚楚。
她安静地看着。
不知不觉间，竟慢慢沉了进去。
等回过神的时候。
她已经拿起了笔。
屏幕亮着。
空白的画布映在眼前。
沈暮秋沉默了几秒。
随后轻轻落下第一笔。
线条歪了，有些生硬。
她微微皱起眉，又重新删掉。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最开始的时候，她的手甚至有些发抖。
像身体和意识根本无法协调。
画出来的东西也乱七八糟。
可渐渐地。
她握笔的动作却越来越稳。
那些原本生涩的线条，开始变得流畅。
角色的神态。
衣物的褶皱。
光影的层次。
一点点清晰起来。
像有什么沉睡已久的东西，正在慢慢苏醒。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时间。
直到最后一笔落下。
沈暮秋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
身后忽然传来少女带着笑意的声音。
“就算失忆了，学姐还是这么厉害。”
她微微一怔。
回过头。
温暖正站在她身后。
不知已经看了多久。
女孩弯着眼睛，赤色的瞳孔亮晶晶的，像只狡猾又满足的小猫。
“什么时候来的？”
“学姐画到一半的时候。”
“怎么不叫我。”
“因为学姐认真工作的样子很好看。”
少女撑着脸笑。
毫不掩饰地望着她。
沈暮秋耳根微微发热，下意识移开视线。
直到这时。
她才发现窗外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几颗星星孤单的夜空中闪烁着。
公司里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
“已经下班了？”
“嗯。”
温暖点点头。
随后忽然轻轻牵住她的手，有些嗔怪的说道。
“都怪学姐画到这么晚，今天做饭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
少女弯起眼。
“学姐要补偿我。”
“补偿什么？”
“学姐要和我出去约会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