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馆那一场结束后，真正热闹的地方变成了论坛。
帖子一刷新就是几十条。
`镇静剂记录真的假的？`
`苏栀学生卡怎么会出现在医务室？`
`洛绯为什么帮江澈？`
还有人把顾妄音挡在我前面的照片截出来，配了一行特别欠揍的字：
`剑道部长这算不算当众护短？`
我靠在训练馆外的栏杆上，看得差点笑出声。
这才对。
训练馆那一巴掌已经打出去了，接下来要看的不是巴掌怎么落下，而是脸上那道印子怎么开始发烫。
林晚动作最快。
她没有再回训练馆，也没有当着围观的人替苏栀收场，而是在学生会群里发了一条通知。
`今晚训练馆相关传闻未经核实，所有学生不得继续扩散。`
措辞很稳。
也很林晚。
前世每次出事，她第一反应都是把场面压住。只要没人继续问，真相就能慢慢死在流程里。
可惜这一次，帖子已经飞了。
洛绯还特别贴心地把医务室记录做成了三张长图，码掉一半，露出一半，刚好让人看得懂，又刚好让苏栀没法彻底咬死是伪造。
这女人收钱办事，确实有职业道德。
当然，尾款也贵。
论坛里很快分成了三拨人。
一拨觉得苏栀不可能做这种事，哭着喊着说她身体那么弱，平时连大声说话都少，肯定是被人盗刷了学生卡。
一拨盯着我，问我到底什么时候和洛绯混到一起，还说我最近像换了个人。
最后一拨最离谱。
他们开始扒顾妄音为什么替我压场。
我看着那几条分析，差点没把汽水喷出来。
这帮人猜别的不准，猜八卦倒是一个比一个敢写。
但这正好。
越多人乱猜，越没人能把事情悄悄按回去。
`江少，热度已经起来了。`
洛绯发来消息。
`苏栀那边在找人删帖，林晚在压学生会群，顾妄音刚让剑道部别乱说。`
我回她：
`顾妄音也压？`
`对。`
`不过她压得很凶，像谁乱说就砍谁。`
我看着这句，心情不错。
同样是压场，林晚想把事情按回暗处，顾妄音却是在告诉别人，别趁乱踩我。
区别很大。
前世我身边没有这种人。
那时候每一次流言起来，林晚都会温柔地让我忍一忍，说清者自清，说再等等，说学校会处理。
然后我就等到所有人都觉得我脏。
这一世，我不等。
我正准备回宿舍，贩卖机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叫唤。
“学长。”
苏栀站在那里。
脸色还是白，眼睛也红，像刚哭过。她抱着胳膊，整个人缩在灯光边缘，看起来可怜得要命。
如果不是我刚看见她头顶那串乱跳的数值，可能真会有人心软。
【占有欲：93】
【杀意值：61】
【当前念头：他怎么敢当众拆穿我。】
很好。
小白花开始露刺了。
“有事？”
她咬着唇，声音轻得像一碰就碎。
“那张卡……可能是我弄丢了。”
我点点头。
“嗯。”
她愣住。
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
“你信我？”
“不信。”
她眼圈一下更红了。
我差点笑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跟病娇说实话这么好玩？
苏栀往前走了半步，手指轻轻攥住校服袖口。
“学长，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是。”
这次她彻底僵住。
她那层甜软的壳裂开一条缝，里面压着的阴狠终于露出来一点。
可她很快又笑了。
“江澈，你现在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我看着她，也笑。
手机录音界面在口袋里亮着。
“学妹。”
“你是不是以为，只有你会留后手？”
苏栀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干净。
就在这时，二楼连廊尽头有人停了一下。
林晚。
她没有走近，只远远看着我们。
恶意值从86跳到89。
很好。
苏栀坐不住了。
林晚也坐不住了。
前世害我的人，终于开始一个接一个失眠。
那晚从训练馆出来以后，风吹得人很清醒。
洛绯给我发来一份压缩包，里面不止有医务室记录，还有几段被删过的走廊监控。画面里苏栀进过医务室，时间很短，短到普通人看不出问题。
但够了。
我没有立刻放出去。
证据这种东西，不是越早甩出去越好。太早，只会把小鱼吓跑；太晚，又会让对方先把痕迹抹干净。
现在刚好。
林晚会急着确认我知道多少。
苏栀会急着判断我到底有没有后手。
顾妄音会急着逼我显露实力。
她们都动起来，真正藏在后面的人才会忍不住跟着动。
我抬头看了一眼实验楼顶层。
前世我死在那儿。
这一世，我要先让那栋楼里的人睡不着。
那晚我没有立刻回宿舍。
我沿着实验楼外的围栏走了一圈，把每一个摄像头的位置重新记了一遍。前世很多记忆已经很模糊，但身体还记得路。
哪个拐角没有灯。
哪扇门的锁老化。
哪条消防通道能绕到地下接口。
这些细节，都是前世的我用一次次跑腿换来的。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在帮林晚。
现在才知道，我是在替现在的自己踩地图。
风从楼顶吹下来，带着一点铁锈味。
我忽然很期待。
期待那些躲在楼里的人发现，自己熟悉的猎物，已经把他们的巢穴记得比他们还清楚。
回宿舍时，林晚给我发了消息。
`明天测试前，别乱来。`
她甚至没有装作关心。
看来训练馆那一场，让她终于意识到，温柔那套对现在的我不好使了。
我回她：
`会长大人，你怕了？`
这次她很久没回。
过了将近十分钟，屏幕才亮起。
`我是怕你把自己毁了。`
我盯着这句话，笑意一点点冷下去。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然后亲手把刀递给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