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音那句“兑现答应你的事”，把林晚都听沉默了。
我站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看着门口那位剑道部长，心情相当复杂。
前世我是真没发现，这女人除了打架，还有一句话把人噎死的天赋。
“顾妄音。”林晚声音很平，“这里是学生会。”
“我知道。”
“知道你还踹门？”
“门没锁。”
这回答太硬了，硬得连我都想笑。
林晚显然也被噎了一下，可她很快就把情绪压住，重新恢复那副白月光会长的体面样子。
“江澈现在归学生会优先管理。”她看向我，像是在提醒，也像是在宣示，“后续测试、档案、专项适配，全都要先走这边。”
“哦。”顾妄音点点头，“那我来借人。”
“不借。”
“那我抢。”
好。
真好。
我坐在中间，突然觉得自己上辈子死得有点冤。明明周围全是一群这么有节目效果的疯女人，我居然只顾着被坑，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她们互相掐起来的样子。
“两位。”我敲了敲桌面，“要不你们先打一架？谁赢了我跟谁走。”
林晚冷冷看我。
顾妄音倒是认真想了想，居然还真开口：“也行。”
草。
这女人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打？
林晚显然也绷不住了，眉心终于压出一点很淡的烦。
“江澈，你别闹。”
“我闹什么了？”我看着她，“不是你们非要替我做决定？”
林晚头顶那串数字又往上跳。
【恶意值：92】
【控制欲：96】
【当前念头：必须把他重新拉回我手里。】
很急。
我喜欢。
“会长大人。”我站起身，慢吞吞往她办公桌前一靠，“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她抬眼看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以前我愿意听你的，是我乐意。”我低头看着她，语气懒懒的，“不是你真能管住我。”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空气明显一紧。
顾妄音靠在门边，眼神越来越亮，像在看什么越发合她胃口的危险东西。林晚却安静得吓人，安静到让人知道，她是真的被我一句句话撬到了底线。
“江澈。”她轻声说，“你现在很像在玩火。”
“那你离我远点。”我笑了下，“省得烧着你。”
林晚没再说话。
她只是慢慢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薄薄的纸，推到我面前。
“看完这个，再决定你要不要继续跟我顶。”
我低头。
纸上是“心象刻印专项培养协议”。
名字那栏已经填好了。
江澈。
最下面还有一行附注：
`签署后可优先获得地下实验区权限、专项资源、A级防护资格。`
我眼皮轻轻跳了一下。
地下实验区。
就是刚才我从她念头里看见的那个地方。
有意思。
林晚看着我，终于笑了笑。
“怎么样？”她语气又轻回去了，“你不是一直想往上走吗？我可以给你更快的路。”
这才是她真正的招。
压不住我，就喂我。
前世她也是这样。打一巴掌，再递糖。等你真吃下去，就再也分不清她到底是在利用你，还是在帮你。
可惜。
这一套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把协议拿起来，装模作样翻了两页，随后直接在顾妄音和林晚面前，一把撕了。
嘶啦。
真爽。
林晚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顾妄音在门边低低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极合胃口的动静。
“江澈。”林晚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冷下来，“你知道这份东西有多少人抢着要吗？”
“那就给他们。”我把碎纸扔到桌上，“我嫌脏。”
空气死寂。
林晚头顶的杀意值，第一次跳到了31。
很好。
终于像个人了。
“走了。”我冲顾妄音抬了抬下巴。
她站直了，唇角居然还带一点笑。
我刚走到门口，林晚忽然在背后开口。
“江澈。”
“嗯？”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会长大人。”
“先把你自己顾好吧。”
……
走出学生会大楼以后，顾妄音一直没说话。
等到四下没人，她才忽然伸手，一把把我按到墙上。
动作很快，手劲也大，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我后背撞上墙的时候，甚至还愣了半秒。
近。
太近了。
她一只手压着我肩膀，黑发垂下来，眼神亮得吓人，耳尖却还泛着点红。
“江澈。”她低声说，“你刚才那样，是真的很欠揍。”
“所以？”
“所以我现在很想打你。”
“那你打啊。”
“但我更想……”她顿了顿，盯着我看了两秒，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先把你带走。”
我看着她头顶高得离谱的兴趣值，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林晚本来想拿那份协议套我。
结果她先赔进去的，不是资源。
是顾妄音。
回头看学生会大楼，顶层的灯还亮着。
我几乎能想象林晚坐在办公室里的样子。她会把那份被我撕碎的协议重新拼起来，确认每一条能控制我的条件，然后发现我不是一时冲动。
我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进她的笼子。
这对林晚来说，比当面骂她更难受。
因为她最擅长的不是威胁，而是让人觉得笼子是礼物。
前世我收过太多这样的礼物。
林晚的可怕，就在这里。她从来不把刀递到你面前，她只会先给你一张干净的椅子，一杯温水，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等你坐稳了，喝下去了，信了，她才会慢慢告诉你，原来那张椅子底下早就焊好了锁。
这一世我不坐。
我甚至要把椅子踹翻，让她亲眼看见自己准备了那么久的体面碎在地上。
顾妄音只是第一块碎片。
林晚以为她能拿顾妄音来压我，结果顾妄音反而因为我开始怀疑她。一个习惯掌控棋盘的人，最受不了棋子忽然抬头看她。
那会让她害怕。
而害怕之后，她就会犯错。
这次，我连包装纸都不想留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