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地下训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顾妄音最后没继续打。
不是她不想，是她再打下去，情况可能会朝某些不太适合在训练场发生的方向滑过去。她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所以只是坐在地上，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甩下一句“明天继续”，就把我赶走了。
有点离谱。
前世我到死都没见过她这种样子。
现在倒好，活过来才两天，这位战斗狂已经快把“对我上头”四个字写脸上了。
我刚走出体育馆，手机就震了一下。
苏栀。
`学长，你今天很过分。`
我回了个：
`那你报警。`
她秒回。
`我在你宿舍楼下。`
我脚步顿住了。
……
不是。
真来啊？
我抬头看了眼宿舍方向，果然看见楼下路灯边站着个纤细的人影。白裙，长发，风一吹就晃，远远看过去漂亮得跟校园怪谈似的。
更怪谈的是，她头顶那行数字哪怕隔这么远，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占有欲：99】
【杀意值：69】
我都乐了。
好。
终于不装了。
我慢悠悠走过去，苏栀看见我，眼睛一下亮了。那种亮很甜，也很危险，像糖纸里包着刀片。
“学长。”她轻声叫我。
“大晚上的，演贞子？”
她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我来跟你道歉。”
“道什么歉？”
“药的事。”她低下头，声音轻轻的，“是我不对。”
“哦。”
“你不问为什么？”
“不想问。”我倚着路灯杆看她，“疯子的想法，我一般懒得研究。”
苏栀抬眼看我。
她静了两秒，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学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
“没有。”我笑了笑，“我只是觉得你挺好玩。”
这句显然比骂她更管用。
她头顶那串数值又开始疯跳。
【依赖值：67】
【占有欲：100】
【当前念头：想把这句话锁起来，只说给我一个人听。】
病得不轻。
“江澈学长。”苏栀站在我面前，仰头看着我，眼睛很黑，声音也很轻，“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那种很容易被带走的人。”
“现在呢？”
“现在我发现……”她抿了抿唇，忽然笑了一下，“你好像比我想的还难弄。”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想好。”
“那你慢慢想。”
我抬脚就想上楼。
结果她忽然伸手，一把抓住了我袖口。
动作不重，却攥得很紧。
“别走。”
我低头看她。
月光落下来，她脸白得过分，眼眶也有点红，整个人漂亮得像一碰就会碎。可我太清楚了，这种人最会骗人。她越像玻璃，里面那点疯劲就越扎手。
“苏栀。”我慢悠悠开口，“你现在这样，很像舍不得我。”
她居然没反驳。
她只是看着我，过了几秒，轻轻点了下头。
“是有一点。”
我一时都被她干沉默了。
这么直？
“但我更舍不得的，是你以后站到别人那边。”她笑了笑，眼尾弯着，声音却越来越轻，“尤其是顾妄音。”
哦。
原来今天训练馆那一波，后劲在这儿。
“学长。”她抓着我袖子的手又紧了一点，“你别跟她太近，好不好？”
“不好。”
她眼神一暗。
“为什么？”
“因为你求人的态度不行。”
她盯着我，呼吸慢慢乱了。
我知道，她现在已经快炸了。
可我就是要逼她炸。
前世她最会藏，一边软软地靠近，一边把我往死里按。这一世我要做的，就是让她越早露出真面目越好。
“江澈。”
她第一次没叫我学长。
声音轻得发冷。
“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看着她，忽然俯下身，贴到她耳边，很低地笑了一声。
“你当然会。”
“不然我为什么还留你到现在？”
苏栀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我不仅看穿了她，还知道她想做什么，甚至……像是在故意等她出手。
这对病娇来说，杀伤力有点太大了。
她头顶那串数字几乎快炸成红色。
【杀意值：75】
【依赖值：71】
【当前念头：他要么疯了，要么比我还坏。】
回答正确。
“晚安。”我拍了拍她手背，把袖子从她指间抽出来，“早点回去，别在我宿舍楼下发病。”
我转身上楼。
走到二楼拐角时，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苏栀。
是洛绯。
她发来一段偷拍视频，只有十秒。
画面里，林晚一个人进了地下实验区，门禁刷开的瞬间，里面站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
而那张脸，我认识。
前世最后把我推进实验楼回路里的，就是他。
洛绯紧跟着发来一句话：
`江少，幕后那条大鱼，浮头了。`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白大褂男人的脸并不陌生。
前世最后那段时间，他总出现在实验区走廊尽头，手里拿着记录板，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组终于跑出异常的数据。
那时候我不懂。
现在我懂了。
在他眼里，我不是人。
苏栀靠在门边，歪头看我，像是终于从我脸上读出一点真正的冷意。
“你认识他？”
“认识。”
“关系很好？”
“好到他亲眼看过我死。”我说。
苏栀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她平时喜欢把危险说得像情话，喜欢把疯劲藏在软软的声线里，可这一刻，她没有开玩笑。她只是慢慢走过来，伸手碰了碰我的袖口。
“那他也该死。”她轻声说。
我看了她一眼。
苏栀的恶意值还在跳，可那里面混进了另一种很麻烦的东西。占有、愤怒、还有一点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保护欲。
病娇开始不装了。
挺好。
比起躲在暗处咬人，我更喜欢她把牙亮出来。至少这样，我知道她下一口会咬谁。
我是核心钥匙的载体，是一份快要成熟的样本，是可以被回收、切开、记录、归档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