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宿舍以后,什么都没做。
洗澡,躺床,关灯。
就跟真的准备睡觉一样。
可我知道,今晚注定会有人不睡。
果然,凌晨一点,洛绯的消息先到了。
`林晚调了实验区B层门禁。`
三分钟后。
`顾妄音把训练馆权限卡偷出来了。`
再过五分钟。
`苏栀从医务室拿了针剂。`
我看着屏幕,心情愉快得不行。
这帮疯女人,一句话全给我钓出来了。
“江少。”洛绯还在源源不断发消息,“我现在是真有点佩服你了。”
“她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听话?”
我回她一句:
`因为她们都有病。`
洛绯发来一串省略号。
凌晨两点,我换了身黑衣服,从宿舍后门翻出去。实验区在主校区地下,明面上的入口有三处,暗门却不止三处。前世我替林晚跑腿,替洛绯送东西,替苏栀擦尾巴的时候,早把这地方摸得差不多了。
现在唯一不同的是,这次我是来讨债的。
B层外的金属廊道很安静,灯冷得发白。洛绯已经提前黑开了一段监控盲区,我刚走进去,恶意视界忽然自己亮了。
【检测到高密度恶意环境】
【恶意视界进入强化状态】
下一秒,我眼前所有数字都更清楚了。
不仅能看见数值,甚至能看见空气里那种像红雾一样的恶意流向。
妈的。
真升级了。
我正想多看两眼,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我闪进旁边阴影,先看到的是林晚。
她穿着白色风衣,手里拿着门禁卡,脸上没什么表情,和白天那个完美会长简直像两个人。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保安打扮的人,看步子和站位就知道,不是普通校工。
实验区的人。
我眼神一下冷了。
果然,她根本不是单纯想拦我。
她是来抓我的。
“人呢?”其中一个男人低声问。
“会来。”林晚语气很淡,“他现在比以前更喜欢赌。”
靠。
这女人还真懂我。
可惜她只懂前世那个会被她牵着走的江澈。
不是现在这个。
我耐着性子又等了两分钟。
第二个来的是顾妄音。
她一个人,刀包背在肩上,脸色冷得要命,看到林晚那一刻,眼神直接沉下去。
“果然是你。”
林晚看着她,似乎并不意外。
“你不该来。”
“你更不该。”
好。
我差点当场鼓掌。
一个战斗狂,一个控制狂。
碰一起就该打起来。
第三个来的是苏栀。
她走得很慢,脸色在走廊灯下白得病态,手里还真拿着针剂箱。她一看见顾妄音,也没演,直接就笑了。
“看来今晚很热闹呢。”
林晚头都疼了。
“你怎么也来了?”
“因为学长说了呀。”苏栀弯起眼睛,“让我有本事就跟来。”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三个人同时沉默。
她们显然都意识到了同一件事。
自己不是唯一被叫来的那个。
我在暗处看着,嘴角一点点压不住。
爽。
太爽了。
而就在她们彼此起疑的那一刻,恶意视界突然再次一震。
【宿主成功制造多目标恶意冲突】
【恶意视界第一次进化完成】
【新增能力:恶念截帧】
大量信息一瞬间冲进脑子里。
我看到极短的几个片段。
白大褂男人站在实验区深处。
林晚递交我的档案。
顾妄音一刀劈碎玻璃门。
苏栀把针剂扎进别人脖子里。
还有我自己。
我站在回路主机前,掌心全是血,冲着谁笑。
画面一闪即逝。
可我后背都跟着发麻了。
这能力,不只是能看现在。
它开始能咬到未来了。
而就在我还没把这波信息理顺的时候,走廊深处忽然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
“既然都来了。”
“那就一起进来吧。”
我猛地抬头。
白大褂男人,自己出来了。
沈策。
这个名字在我脑子里像被刀刻过。
前世我第一次听见他名字,是林晚带我去实验区送文件。她说沈老师人很好,只是说话冷一点,让我别紧张。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所谓的文件,很多都是我的测试记录。
我亲手把自己送到了他桌上。
现在他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干净,眼神温和,看起来确实像个负责的年轻研究员。
可恶意视界里,他身上的红线比任何人都密。
那不是普通恶意。
是长期、稳定、被制度包起来的恶意。
我忽然有点兴奋。
不是因为怕。
恶意视界在这一刻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扯开。
以前我只能看见数值,看见颜色,看见那些藏在人皮底下的红线。可现在,沈策身上的红线里竟然浮出了一截截细碎画面。
白色走廊。
冷冻舱。
一份写着我名字的观察报告。
还有林晚低头签字的手。
我太阳穴猛地一跳,差点笑出声。
原来能力不是只能被动看。
只要对方的恶意足够浓,足够明确,我就能顺着那股恶意往回摸,摸到他们藏起来的因果。
这能力进化得太及时了。
沈策站在不远处,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线已经被我抓住。他甚至还维持着那副温和表情,像在等一个迷路学生自己走进实验室。
可惜。
这次进笼子的,不一定是谁。
沈策向我走近一步。
恶意视界里的红线也跟着压过来,像一张湿冷的网。
我没有退。
下一秒,那些线忽然在我眼前分成两层。表层是他对我的杀意,深层却连着一串名字和编号。林晚是权限钥匙,苏栀对应药物观察,顾妄音对应战斗诱导,洛绯对应数据回收。
她们都不是局外人。
她们甚至未必知道自己被写进了同一份计划。
我喉咙里压出一声低笑。
如果她们也是棋子,那我就把棋子抢过来。
让执棋的人,亲眼看着自己的局反过来咬他。
是因为终于看见了前世那条链子的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