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大褂男人叫沈策。
前世最后把我推进实验楼主回路的人，就是他。
我到死都没搞清楚，这狗东西到底在整件事里站什么位置。研究员？幕后操盘手？还是单纯一条比林晚还大的疯狗？
现在看来，他至少有一点没变。
笑起来还是那么让人想一拳砸碎。
“这么晚了，还真热闹。”
沈策站在走廊尽头，白大褂干净得刺眼，手里还拿着一份平板档案。那种从容简直恶心，像他根本不在乎今晚来了几个人，也不在乎局面有没有乱。
这种人最麻烦。
因为他不是靠情绪做事。
而是靠判断。
林晚第一个开口：“老师，人不是我带来的。”
沈策笑了下。
“我知道。”
“不过你能把她们也一起引过来，倒是省了我不少事。”
好。
这句话一出，三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顾妄音最直接，手已经按上刀包。
“你利用她？”
“说利用太难听了。”沈策仍旧温和得像在讲课，“我只是给了她一点顺势而为的机会。”
苏栀抱着针剂箱，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判断这男人能不能先杀。
而我躲在暗处，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前世林晚未必从一开始就是最顶层那个人。
她可能也是被沈策一步步往前推的。
但这不代表她无辜。
被利用，和乐在其中，是两回事。
“江澈。”沈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躲够了吗？”
走廊瞬间安静。
三双眼睛同时转过来。
我叹了口气，从阴影里走出去。
“老师视力不错。”
林晚脸色一白。
她大概是真没想到，我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偷偷进去，而是故意让她们互相盯着，再把这条最大的鱼逼出来。
“江澈。”顾妄音皱眉，“你一直在这儿？”
“对。”
“你在拿我们做饵？”
“不然呢？”我看着她，“你们这么好用，不用白不用。”
苏栀居然先笑了。
“学长好坏。”
“现在才知道？”
她头顶的依赖值和占有欲，一起往上跳。
没救了。
这女人大概真就吃我这种。
沈策打量着我，眼神第一次多了点认真。
“你跟资料里不太一样。”
“你资料过期了。”
“是吗？”他把平板一合，声音很平，“那正好，今晚重新更新。”
他说完，走廊两侧的金属门同时咔哒一声锁死。
保安打扮的两个人也往前一步，把去路封住。
这局面跟前世太像了。
前世我就是在类似的封闭空间里，被一步步逼到主回路前。
可惜，沈策犯了个致命错误。
他以为我还是前世那个被林晚牵着走、被顾妄音压着打、被苏栀软刀子捅得没反应过来的江澈。
他不知道。
这次我不止看得见，还他妈比谁都想还回去。
“拿下他。”沈策淡淡开口。
两个保安同时扑上来。
顾妄音几乎没犹豫，直接往前一步。
木刀出鞘。
砰！
第一个人连她的影子都没看清，就被狠狠砸在墙上。
第二个人刚想从侧面冲我，苏栀已经轻轻一笑，手里的针剂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脖子边。
“别动呀。”
她声音甜得发腻。
下一秒，那人直接软了下去。
我站在原地，都快看乐了。
这就是我最喜欢这帮疯女人的一点。
平时各有各的毛病。
真打起来，一个比一个狠。
沈策终于眯起眼。
“有意思。”
他显然没想到，林晚带出来的局，会反过来变成我这边的刀。
林晚自己也没想到。
她站在原地，手指一点点收紧，看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熟悉的那套控制方式，在我身上已经彻底失效。
“江澈。”她声音发紧，“你到底想做什么？”
“简单。”
我慢慢往前走。
“前世你们怎么弄死我的，这次我就先从谁身上讨回来。”
这句话说出口后，走廊里安静得吓人。
林晚最先变了脸色。
顾妄音看我的眼神也沉了下去，不是生气，是那种终于意识到我藏着更深东西的凝重。
苏栀则轻轻歪了下头。
她像听懂了，又像没完全听懂。
只有沈策，他的表情最有意思。
他不是震惊。
是警惕。
这说明“前世”两个字在他那里并不是完全荒唐的疯话。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兴奋更稳了。
抓到了。
这家伙知道重启相关的东西。
沈策很快把那点警惕压了下去，重新挂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温和笑。
“江同学，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又来了。
他们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把你的反抗说成情绪，把你的清醒说成病，把你看见的真相全部塞回“压力过大”这四个字里。
前世我被这句话困过太久。
那时候所有人都告诉我，沈老师是为了我好，林晚是为了学校好，实验区只是例行检查。于是我开始怀疑自己，开始忍，开始退，最后退到顶楼边缘。
这一世我懒得跟他演。
“沈老师。”我说，“你是不是很怕我死得不够彻底？”
周围一下安静。
林晚猛地看向我。
苏栀眼神发亮。
顾妄音已经把手按到了木刀上。
沈策嘴角的笑，终于裂开一点。
他想伸手按住我的肩，被顾妄音一刀鞘拦了回去。
“别碰他。”她说。
沈策看向她，声音依旧温和：“顾同学，这是校方检查。”
“检查要动手？”
“他现在状态不稳定。”
“我看你比较不稳定。”
苏栀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
“沈老师这么急，是怕哥哥想起来什么吗？”
林晚脸色更白。
这一刻，她们三个居然短暂站到了同一条线上。理由各不相同，但画面足够刺眼。
沈策也看见了。
所以他的恶意值跳了一下。
不是对我。
是对她们。
哪怕只是一点，也足够让我顺着他往下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