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只持续了三秒。
备用电源亮起的时候,整条走廊已经乱成一锅。
顾妄音一刀砸碎了半扇门禁板,金属碎片飞得到处都是。苏栀不知道什么时候扑到了我身边,手还死死抓着我袖口,像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林晚站在原地,脸白得厉害。
她不是怕黑。
她是怕局彻底脱手。
沈策则比任何人都冷静,已经往后退进了实验区深处,像准备把整个B层当成一口口袋,把我们所有人一起吞进去。
“走。”顾妄音一把扣住我手腕。
“不走。”
“江澈!”
“我说了不走。”
顾妄音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想到,这种时候我还会逆着她来。
“你疯了?”
“对。”我笑了一下,“所以才得玩到底。”
现在走,当然能走。
可走了,今晚就只是一次漂亮脱身。
我要的不是脱身。
我要的是把林晚逼到真正低头。
“林晚。”
我转头看她。
她站在红灯底下,发丝有点乱,白衬衫边缘还沾了点灰。第一次没那么像高高在上的白月光,反而像个终于被逼到墙角的人。
“你想不想出去?”
她盯着我,半天没说话。
“回答我。”
“想。”她声音很低。
“那你就求我。”
走廊里一下安静。
顾妄音看向我,眼神亮得吓人。
苏栀则差点笑出声,像这种把人往死里按的剧情也踩在她爽点上。
林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了。
她大概这辈子都没想过,会有一天被我在这种地方逼着说“求”这个字。
可她更清楚。
现在不是白天,不是在教室,也不是在学生会办公室。
这里一旦再拖下去,谁都不知道沈策会放出什么东西。
她头顶那串数值跳得很乱。
【恶意值:97】
【控制欲:99】
【当前念头:我总有一天要把他按回来。】
不错。
就该这样。
哪怕是求我,你也得在心里继续恨。
这样以后掀翻你,才更有意思。
“江澈。”
林晚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也很哑。
“求你。”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那股前世憋着的郁气总算散出去了一截。
爽。
太爽了。
这女人前世高高在上地看着我死。
现在,她第一次低头,是在求我带她出去。
“早这么听话多好。”我冲她笑了下,随后一把拽住旁边的紧急拉杆。
顾妄音愣住:“这是什么?”
“B层备用排污闸。”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比你们都熟这地方。”
前世林晚让我替她跑过多少腿,我早记不清了。
可我记得这里每一条备用通道。
轰的一声。
侧墙缓缓裂开一道缝,里面露出狭窄的维修通道。
苏栀眼睛都亮了。
“学长好厉害。”
“少发病,进去。”
我把她往前一推,转头又冲顾妄音抬了抬下巴。
“你断后。”
她盯着我两秒,居然一点没反驳,提刀就站到最后。
这就是让她服了一半的好处。
打架的时候,她比谁都倔。
可一旦认了你,她执行起来也比谁都快。
我们刚钻进维修通道,身后就传来沈策冷下去的声音。
“江澈,你跑不掉的。”
我头都没回。
“这话你前世应该已经说过一次了。”
空气瞬间一滞。
后面几个人都听见了。
林晚脚步都顿了一下。
顾妄音和苏栀同时抬头看我。
很好。
说漏了。
但也无所谓。
因为从现在开始,这帮女人会越来越怀疑。
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为什么总像提前看过她们每一步?
为什么会把“前世”两个字,说得像真的一样?
怀疑一旦种下去,后面什么都好玩。
维修通道尽头,是一扇通往旧仓储层的铁门。
我刚要抬手去推,恶意视界又轻轻亮了一下。
门后有人。
而且杀意很高。
我心里一沉,立刻抬手拦住几人。
“别开。”
“怎么了?”顾妄音低声问。
我盯着那扇门,慢慢笑了。
“会长大人。”
“你求我求得还是有点早了。”
“外面还有人等着弄死我们。”
林晚脸色一下白了。
这次不是演的。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求你”并没有把局面变简单,只是把选择权暂时交到了我手里。
而我还没有真正救她。
“江澈。”她声音发紧,“你知道外面是谁?”
“不知道。”
“那你怎么知道有人?”
我看了她一眼。
“你猜。”
她抿紧唇。
她现在一定很讨厌这种感觉。
所有信息都不在她手里,所有判断都慢我一步,连生死出口都要等我决定。
这就是她第一次低头的真正代价。
不是一句求我。
林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走廊里的警报声都变得像隔了一层水。
她终于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平时那种温柔的光,只剩一点被逼到角落后的锋利。
“你想要我做什么?”
这句话出来时,我就知道第一卷该收了。
不是因为她认输。
林晚这种人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彻底认输。她只是终于承认,眼前这场局不再由她一个人说了算。
这就够了。
我看着她,慢慢把手机递过去。
屏幕上是洛绯刚传来的路线图。
“刷权限。”
“然后闭嘴跟着我走。”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竟然真的接了过去。
权限锁亮起绿灯。
门开的那一瞬,风从地下通道里涌出来,带着一点消毒水和铁锈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晚站在门边,手指还停在刷卡器上。
她没有再问为什么。
前世她总喜欢替我安排答案,这一次,她终于学会先闭嘴。
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顾妄音跟在我左侧,苏栀贴得很近,洛绯的声音还在耳机里不断报路线。几个人明明互相看不顺眼,却第一次被迫用同一个节奏往前走。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局里最清醒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