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人，不是沈策。
是校安部。
三个人，统一黑色作战服，手里全是实打实的压制器。真要正面撞上，我们这边谁都落不着好。尤其是苏栀和林晚，一个一个看着凶，真碰上这种受过训练的成年人，未必比学校里那点小打小闹好使。
“后退。”我低声说。
顾妄音却没动。
“开门。”
“你疯了？”
“再拖下去，沈策会从后面追上来。”她提了提刀，眼神亮得有点疯，“前后都堵，不如正面打穿。”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女人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在某些时候是真的好用。
“行。”我往旁边让了一点，“你开。”
林晚抬头看我，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
她现在已经彻底没话语权了。
顾妄音一脚踹开铁门。
砰！
门刚开到一半，外面的人就抬手了。
“站住！”
“校安部——”
后面那半句还没喊完，顾妄音已经冲了出去。
她这次没用木刀试探，是一上来就正面突进。刀鞘砸脸，肩撞，扫腿，动作快得不像高中生。第一个人刚抬起压制器，就被她狠狠掀翻，后背撞上墙，呼吸都差点断了。
“走！”她头也不回。
我一把拽住林晚和苏栀，直接从她打出来的缺口冲过去。第二个人想抓我，被苏栀反手把针剂扎进手腕，当场软下去半边。
“学长，我这次没扎错人吧？”她居然还有心思冲我笑。
“回头给你发小红花。”
第三个人看见我们要跑，直接按下警报器。
红灯又炸了。
草。
这破地方是真喜欢警报。
顾妄音回身一刀，把那人手里的压制器直接劈飞，随后一把拽住我手腕。
“跑。”
“你不是说正面打穿？”
“打完了。”她耳尖发红，语气却冷得很，“现在该跑了。”
我们一路冲出旧仓储层，顺着通道翻上地面，最后从实验楼后面的消防出口钻了出去。晚风灌到脸上的那一刻，我才真正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身后就传来整齐的脚步。
追兵上来了。
“分开走。”林晚第一时间开口。
我看了她一眼。
她大概也意识到，今晚这一局已经彻底收不住了。如果四个人继续绑一起跑，只会被一锅端。
“不分。”顾妄音想都没想就否了。
“你现在逞什么——”
“我说不分。”
她往我前面一站，木刀横着，整个人像一道硬生生插进夜色里的墙。
下一秒，后面追出来的校安部人和保安全停住了。
因为顾妄音抬刀指着他们，声音冷得像在结冰。
“谁动江澈。”
“我先打断谁的腿。”
夜风一下安静了。
连我都愣了半秒。
顾妄音不是没护过人。
可她这么当众护我，还是第一次。
林晚脸色一下沉到底。
苏栀则笑得更危险了，像已经在盘算怎么把顾妄音从我身边撕开。
而我站在后面，只觉得心情极度舒适。
爽。
是真的爽。
前世顶楼上，她们站在一起看我死。
这一世第一个当众挡在我前面的，居然也是她们中的一个。
“顾妄音。”
校安部的人显然认识她，语气都带了点忌惮。
“这事跟你没关系。”
“现在有了。”
她把木刀往肩上一扛，眼神亮得发狠。
“想抓他。”
“先过我。”
校安部的人脸色都变了。
顾妄音在学校里不是普通学生。她拿过全国青少年剑道赛冠军，训练馆那边一半的奖杯都跟她有关。更要命的是，她平时不站队，也不替谁说话。
这样的人一旦当众护我，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小声问我到底和顾妄音什么关系。林晚站在不远处，表情稳得住，指尖却轻轻收紧。
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不怕顾妄音能不能打。
她怕的是，顾妄音第一个把“江澈不能随便动”这句话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前世她们害我时，最重要的一步就是先让我孤立无援。
这一世，我偏要让她们看见，我身边开始有人了。
我看着她头顶那串几乎快满出来的兴趣值，忽然觉得，这女人大概是真的在往“我的人”那个方向长了。
这可比单纯打赢她要值钱多了。
就在双方僵住的时候，洛绯的车灯从后街拐角打了过来。
那辆破越野刹得特别嚣张，轮胎在地上擦出一声尖响。
洛绯把车窗摇下来，脸上还挂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可她的手没闲着，手机镜头正对着校安部那几个人，直播提示灯亮得很小，只有我能从反光里看见。
这女人聪明得很。
她不是来救场的。
她是来把救场变成证据。
校安部如果继续动手，就等于在全校围观下强行带走刚从实验区逃出来的学生。顾妄音站在前面，洛绯开着直播，林晚还在旁边脸色难看。
这局面，谁先动谁难看。
我忽然觉得洛绯也很适合留在手里。
顾妄音能砍门，苏栀能咬人，林晚能刷权限。
洛绯能把所有人的丑态送到灯下。
挺好。
校安部那边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想绕过顾妄音去拦车。
顾妄音没有追，只是把木刀往地上一点。
那人脚步立刻停住。
她探出车窗，冲我吹了声口哨。
“江少。”
“上车，我带你们私奔。”
我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林晚。
“走不走？”我问。
她抿紧唇，最终还是上了车。
这一下比顾妄音护我还扎她心。因为她不是被我救走的，她是被迫承认，现在跟着我才更安全。
苏栀最后一个钻进来，坐下时故意贴近我。顾妄音看见了，眼神又冷了一截。
洛绯从后视镜里扫了一眼，笑得特别快乐。
“都坐稳。”她说，“后面追上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