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苏栀从门上松开的时候，她居然还有点不情愿。
“学长……”
“闭嘴。”
她哼了一声，居然真闭了。
门一开，顾妄音站在外面，第一眼先看的是我，第二眼才扫向房间里头发微乱、唇色发红的苏栀。
空气瞬间降温。
“你们在干什么？”她问。
“做心理辅导。”我张嘴就来。
苏栀在我背后，低低笑了一声。
完了。
这女人就是故意的。
顾妄音头顶那串数字一下跳高，手都快按上刀柄了。
“江澈。”
“嗯？”
“你当我傻？”
“没有。”我拍了拍她肩膀，“我当你快炸了。”
“……”
这句太精准了。
顾妄音当场就不想跟我装了。
她一把扣住我手腕，直接把我拖出房间。苏栀想跟上来，被她回头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再过来一步。”顾妄音声音冷得像刀，“我现在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
苏栀歪了歪头，反而笑得更甜。
“妄音学姐，你急什么？”
“滚。”
眼看这俩又要打起来，我赶紧把顾妄音往客厅一带，顺手把门带上。
“行了。”我压低声音，“先办正事。”
顾妄音盯着我，眼底还压着火。
“你今晚最好给我个解释。”
“以后给。”我把手机递给她，“先看这个。”
洛绯刚刚发来一整包新资料。
沈策的身份档案。
准确说，不只是沈策。
还有他背后的项目编号、资金流向，以及一个我前世根本没听过的名字。
`黎宴`
这名字挂在整个地下实验区心象刻印项目的最顶端，身份只有一行。
`临海第七区刻印开发委员会 特别顾问`
再往下，是一句更要命的备注。
`核心钥匙回收优先级：最高`
我看着那行字，后背微微发凉。
所以沈策也不是最顶。
他只是执行人。
真正盯着我和钥匙的，是这个叫黎宴的人。
“怎么了？”顾妄音看我不说话，皱了皱眉。
“大鱼出来了。”
我把资料往她面前一转。
她扫了几眼，神色立刻变了。
“委员会？”
“你知道？”
“听过一点。”顾妄音声音压低，“我爸提过。第七区很多刻印相关项目，最后都会绕到那边。”
“你爸是谁？”
她顿了一下，像是不太想说。
“军方退役。”
哦。
怪不得。
这女人身上那股“动手就完了”的战斗味，原来真不是学校里练出来的。
“所以现在怎么办？”她问。
“先废掉沈策一半。”
“一半？”
“先砍掉他的手。”
我指了指屏幕上那份资金流。
“他现在最依赖的，是实验区和学生会这一套壳。只要这层壳先裂开，后面那个黎宴就会自己露得更多。”
顾妄音看着我，眼神越来越复杂。
“江澈。”
“嗯？”
“你现在真的很像个反派。”
我笑了。
“不好吗？”
“好。”她盯着我，“比你以前顺眼多了。”
这女人是真不会说话。
正聊着，洛绯忽然从外面客厅探了个脑袋进来。
“两位。”
“先别培养感情了。”
“楼下有车。”
“而且不是学校的。”
她把平板往我面前一递。
屏幕上是刚截下来的车牌。普通黑车，普通号码，干净得像租车行刚洗出来的。但洛绯已经把它往深处扒了一层，下面挂着的临时通行权限，来自校董会特殊顾问办公室。
特殊顾问。
我盯着那四个字，胃里像被什么冷东西压了一下。
前世顶楼之前，沈策曾经接过一通电话。那时候他语气很恭敬，叫对方“黎先生”。
我当时以为那只是实验区上面的某个负责人。
现在看来，不止。
黎宴不是突然出现的终点。
他是那条线露出地面的第一截。
“要躲吗？”洛绯问。
“躲什么。”
我起身拿外套。
“鱼都游到门口了，不看看多没礼貌。”
顾妄音直接把木刀包拎了起来。
“我跟你去。”
“你去干嘛？”
“防止他把你带走。”
这话说得太自然，连她自己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苏栀从房间门口探出半张脸，笑得甜甜的。
“那我也去吧。”
“你留下。”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容易把谈话变成凶案现场。”
洛绯噗地笑出声。
林晚则低声提醒：“黎宴不喜欢失控场面。他越是亲自让人来，越说明他要确认某件事。”
“确认核心钥匙？”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沉默已经回答了。
我一愣，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黑色轿车，双闪没关。
车边站着个男人，西装，手套，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
可我心里已经有预感了。
果然，下一秒，洛绯把新截到的一条信息递给我。
发件人未知。
内容只有一句：
房间里一下安静。
顾妄音把木刀包往肩上一拎。
“我跟你去。”
苏栀从门边探出脸，笑得甜甜的：“那我也去吧。”
“你留下。”我说。
“为什么？”
“因为你容易把谈话变成凶案现场。”
洛绯噗地笑出声。
林晚却没笑。她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脸色比刚才更白。
“黎宴不是沈策。”她说，“他亲自让人来，说明他要确认某件事。”
“确认核心钥匙？”
她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够了。
林晚比谁都清楚黎宴的分量。
这让我更确定，她以前在实验区那条线上并不是完全主动。她当然做过很多该被我清算的事，可她头顶也悬着更高一层的刀。
这不代表她无辜。
只是代表她还有用。
前世我死得太早，没看见她被那把刀压到什么程度。
这一世，我想看看。
如果把林晚从黎宴手里抢出来，再让她反过来咬黎宴一口，那画面一定比单纯毁掉她更好看。
也更值钱，更好用。
值。
`黎顾问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