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问询开始前,顾妄音把我堵在礼堂后台。
“你真的要去?”
“废话。”
“这明显是套。”
“我知道。”
她盯着我,眉头压得很低,像真想把我拎走关起来。可她又知道,我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听。
“那你至少告诉我。”她低声问,“你准备怎么收场?”
“不收。”
“什么意思?”
“先让他们觉得,我快死了。”
顾妄音沉默了一下。
她不傻,很快就明白我什么意思了。
不是所有反杀都得第一时间翻桌。
有时候你得先让人以为你真被逼到墙角了,逼到只能嘴硬,逼到快没牌了。只有这样,背后那条真正的大鱼才会继续往前探,继续多露一点。
“你真脏。”她看着我,忽然低低笑了下。
“谢谢。”
“不是夸你。”
“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说。”
她没再接,抬手把一张门禁卡塞进我手里。
“什么?”
“A区武备室临时卡。”她看着我,“你要是真把场面玩脱了,从礼堂侧门出去,右转第三道门,里面有能用的东西。”
我低头看了看卡,又看她。
“你这算什么?”
“护着你。”顾妄音回答得特别直接,“不然还能算什么。”
我一时没说话。
这女人疯归疯,直归直,但这种“我护你就是真护你”的劲,是真的顶。
“部长。”
“嗯?”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你喜欢我。”
顾妄音耳尖一下红了。
她盯着我,过了两秒,居然没否认。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
我靠。
你们能不能别一个个都这么吓人?
礼堂里已经坐满人了。
学生会、校纪部、测试中心老师、围观学生,甚至连几个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实验区助理都坐在后排。最中间的位置上,空着一个。
我刚进去就知道,那位置不是给普通老师留的。
果然,下一秒,一道修长身影从侧门走进来。
黑色西装,银边眼镜,手套,神情淡得像没情绪。
他看上去很年轻,最多二十七八,可那种气场一压下来,整个礼堂都跟着安静了。
黎宴。
终于正脸了。
我看向他头顶。
没有数字。
什么都没有。
我心里猛地一沉。
这是第一次。
恶意视界,失效了。
黎宴像是察觉到我的视线,抬眼看了我一下,唇角甚至还很轻地弯了弯。
“江同学。”
“初次见面。”
我也笑。
“不算初次吧。”
“哦?”他坐下,语气依旧温和,“我们以前见过?”
“在别人给我准备棺材的时候。”我看着他,“我一般记人比较深。”
礼堂里一片死寂。
旁边老师脸都白了。
顾妄音站在边上,眼神已经亮到像随时会冲上来。
林晚则坐在前排,手指收得很紧。
苏栀没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在医务室门口,隔着半开的门看直播。洛绯把镜头切给我看时,她正捏着那支被换过标签的抑制剂,笑得很轻。
这场我故意装得很像要崩。
脸色白一点,呼吸乱一点,手指偶尔发抖,系统提示再适时弹两下。
前排老师慌了,学生慌了,连林晚都差点站起来。
我要的就是这个。
黎宴想把我放到审查台上,让所有人看我怎么被问死。
那我就先让所有人以为我快死了。
人一旦以为你是受害者,就会开始替你找加害者。哪怕他们昨天还在骂你疯,今天也会忍不住想知道,谁把你逼成这样。
我低头咳了一声,指尖故意按住桌沿。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前排的人看见我手背青筋绷起。
黎宴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没有怜悯,只有观察。
对,就是这种眼神。
前世实验区那些人也是这么看我的。
他们不关心我疼不疼,只关心反应是不是符合记录。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一下。
来。
继续看。
很好。
就这个味。
黎宴看着我,终于真正露出一点兴趣。
“看来,你比我听说的还要有意思。”
我低头咳了一声,指尖故意按住桌沿。
力道不重,但足够让前排的人看见我手背青筋绷起。
黎宴也看见了。
他的眼神没有怜悯,只有观察。
对,就是这种眼神。
前世实验区那些人也是这么看我的。他们不关心我疼不疼,只关心反应是不是符合记录。
我越是这样,林晚越坐不住。
她知道我在演,却不确定我演到哪一步是真的。
顾妄音更简单,她不管真假,只要我真倒下,她一定会先砍桌子再砍人。
苏栀那边也发来一条消息。
`学长,要不要我现在放点血?`
我差点把咳嗽演成真呛。
这女人是真疯。
我回了一个字。
`滚。`
她秒回。
`好乖地滚到门口等你。`
我把手机扣回桌面,继续维持那副快撑不住的样子。
校纪部老师开始念流程,声音越来越虚。
他也怕。
怕我真在问询现场出事,怕这场被包装成“公开透明”的审查,转头变成一场所有人都看见的逼供。
黎宴当然也懂。
所以他没有急着逼问,只是静静看着我。
他想判断,我到底是真不稳,还是在演。
可他越判断,就越会被我拖住。
只要他还想看,我就能让他多露一秒。
多一秒,就够洛绯在后台多截一段权限波动。
耳机里传来洛绯很轻的声音。
“抓到了。”
“黎宴刚才接入过问询系统后台,不是旁听权限,是观察权限。”
我眼皮都没抬。
果然。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是在确认我这把“核心钥匙”还能不能用。
那我就继续演。
演到他以为自己快看懂我。
再让他亲手看错。
错得彻底。
才好。
我往座位上一坐,懒洋洋一抬眼。
“你也比我想的更像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