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询一开始,校纪部就先摆证据。
论坛爆料帖。
我出入实验区的模糊照片。
测试场异常波动记录。
还有一份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旧档案,内容是“三年前核心钥匙失窃案相关接触名单”,我的名字居然也挂在最底下。
好。
真好。
这是奔着把我打成“有能力、有动机、有黑历史”的危险分子来的。
正常学生看到这阵仗,腿都得先软一半。
可惜,我不是正常学生。
“江澈。”校纪部老师清了清嗓子,“以上内容,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没什么好解释的。”
全场一静。
旁边有人甚至倒吸了口凉气。
对。
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先让所有人都觉得我疯了,或者说,我已经被逼到只会嘴硬了。
“所以你默认?”
“默认什么?”我掀了掀眼皮,“默认你们拿着一堆模糊截图、匿名帖子和过期档案,就能给我定性?”
校纪部老师脸一下沉了。
黎宴坐在中间,倒是一动不动,像还在等。
那我就继续演给你看。
“第一。”我抬手指向大屏,“论坛爆料帖来源匿名,内容里一半是猜测,一半是拼接。要是真这么能当证据,那以后全校谁想整谁,半夜发帖不就行了?”
底下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第二。”我又点了点那几张出入实验区的照片,“拍得挺巧。全是我路过、转头、停步,没有一张是我真正进核心区。你们拿这个说我有问题,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第三。”
我笑着看向那份旧档案。
“这东西最有意思。”
“我一个三年前还没资格进实验区的学生,是怎么混进核心钥匙失窃案接触名单的?”
礼堂里一下更静了。
对啊。
这是最简单、也最要命的一点。
名单是真的,问题是它不该有我。
那谁把我塞进去的?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拿出来?
只要这一步被我挑明,后面所有所谓“证据链”都会开始反咬出问题。
校纪部几个人脸色都难看起来。
他们大概也没想到,我不是来辩解的。
我是来拆台的。
“江同学。”黎宴终于开口了。
“你在质疑学校流程?”
“没有。”我看向他,“我在质疑,有人借学校流程捏一份假相。”
他看着我,眼底终于多了一点像刀锋一样的东西。
“那你觉得是谁?”
“这不是我该回答的问题。”我往后一靠,笑得很懒,“这是你们该查的问题。”
“还是说……”
我故意顿了一下,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你们想先查查,昨晚是谁半夜进了地下实验区B层?”
全场轰地一下炸开。
林晚坐在前排,身体明显一僵。
我不看她都知道,她现在心跳肯定快得吓人。
“你什么意思?”校纪部老师声音都变了。
“字面意思。”
我点开视频。
画面很短,就五秒。
但足够。
林晚刷门禁,沈策出现在画面边缘。
下面时间戳、门禁编号、通道标识,全都在。
礼堂彻底炸了。
“林晚?”
“那不是学生会长吗?”
“旁边那个白大褂是谁?”
“昨晚地下实验区有人进去过?”
我没有急着解释。
解释是弱者才会先做的事。
强势一点的方法,是让画面自己往下走。
第二段录像接上。
林晚离开后,沈策重新刷了一次门禁。几分钟后,一名校安部成员拖着黑色器材箱进去,箱角露出一截抑制剂冷藏管。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开始喊医务室。
还有人把目光投向黎宴。
黎宴坐在最前排,神色依旧平静,只是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扶手。
他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为自己辩解。
我是在当着全校的面,把他的手一根根掰开给人看。
校纪部主任已经坐不住了。
他想暂停,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暂停。因为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暂停就等于告诉大家,这段录像不能继续放。
我偏偏很贴心。
“老师,要不要停?”
他脸色更难看。
黎宴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主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笑了。
看吧。
谁能说话,谁不能说话,其实大家都看得懂。
我坐在一片哗然中,心情舒畅得像刚吐出一口憋了很久的气。
反咬。
这才叫反咬。
你们拿匿名帖来咬我。
我就当着全校的面,把真录像甩你们脸上。
我又点开第三份文件。
这次不是视频,而是抑制剂领用单。
领用人那一栏被涂黑,可审批流没涂干净,沈策的电子签名压在最底下。旁边还有一条备注:用于特殊观察对象情绪稳定。
特殊观察对象。
这几个字一出来,礼堂里的声音变得更乱。
如果我是所谓的嫌疑人,为什么实验区早就给我准备了药?
如果他们只是临时问询,为什么连稳定方案都有?
我抬头看向黎宴。
这次,他没有笑。
校纪部主任已经坐不住了。
他想暂停,却又不敢在这个时候暂停。因为所有人都盯着屏幕,暂停就等于告诉大家,这段录像不能继续放。
我偏偏很贴心。
“老师,要不要停?”
他脸色更难看。
黎宴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
就那一眼,主任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笑了。
看吧。
谁能说话,谁不能说话,其实大家都看得懂。
我把抑制剂领用单放大。
“这东西是谁批的,我不急着说。”
“我只想问一句。”
“如果我是嫌疑人,为什么你们提前给嫌疑人准备了药?”
这句话落下,礼堂彻底安静。
安静到连林晚的呼吸声,我都像能听见。
很轻,也很乱。
“会长大人。”我转头看向林晚,“现在轮到你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