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站在我面前,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想反驳。
是她知道,我说的没错。
前世她最熟练的,就是把局做漂亮,把刀递出去,再让别人流血。她总能站在最体面的角度,说最像替大家着想的话。
可现在,轮到她自己站在刀口上了。
“江澈。”她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这件事如果继续往上翻,最后倒霉的不止是我。”
“还有谁?”
“你。”
我乐了。
又来了。
这女人都到这一步了,居然还想拿“我是在为你好”这套来压我。
“会长大人。”我往前走一步,低头看她,“你是不是还没弄清楚?”
“我最不怕的,就是跟你们一起倒霉。”
她睫毛轻轻一颤。
“你真觉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不能啊。”我很诚实,“所以我才要把你们全拖下来。”
空气又安静了。
林晚看着我,眼底那层冷意慢慢裂开一点,露出一种极少见的疲惫。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死过一次了吗?”
她猛地抬头。
这句话我说得很轻。
可杀伤力够了。
她盯着我,像想从我脸上把什么东西撬出来。那种怀疑,这段时间早就在她心里扎根了,只是她一直不敢真正往那个方向想。
现在我自己把这两个字摆到她面前,她反而不敢接了。
“你到底……”她声音发紧,“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不可能。”
“你前世也很喜欢说这句。”
她往后退了半步。
很好。
这就是我要的。
前世这件事,不需要我现在就讲明白。只要我让她开始怀疑,后面她自己就会不停地想,不停地对号入座,不停地把我所有不合常理的地方往那个最可怕的解释上靠。
人一旦自己开始吓自己,就比别人逼她更有效。
“林晚。”我抬手,慢慢捏住她下巴,让她看着我。
她没躲。
或者说,她现在已经顾不上躲了。
“你来找我,是想活。”
“那就拿出求人的样子。”
她呼吸乱了。
“我已经求过你一次了。”
“不够。”
“江澈!”
“大点声。”
她看着我,眼底终于翻起一点真正的恼、真正的恨,还有被我逼到墙角后的不甘。
可最深处,还有一点更麻烦的东西。
我扫了一眼她头顶。
【恶意值:96】
【控制欲:87】
【依赖值:38】
【当前念头:我迟早要把他按回来……可现在我离不开他。】
好。
真好。
就是这个味。
坏女人最有意思的时候,不是她纯坏。
是她一边恨你,一边又不得不开始依赖你。
“江澈。”林晚闭了闭眼,声音终于低下去,“求你。”
第二次了。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才只是开始。
让白月光学会低头,比打她一巴掌痛快得多。
“你想我怎么救你?”我松开手。
“帮我先切掉沈策。”
“理由?”
“因为他已经准备把所有账都推给我。”她抬眼看我,终于不再装那副全局尽在掌握的样子,“而且,黎宴一旦决定放弃一枚棋子,不会给她第二次机会。”
“你怕他。”
“对。”
她承认了。
漂亮。
我点点头,坐回沙发上,像终于愿意跟她谈正事。
“行。”
“我可以先帮你。”
林晚明显一怔。
“条件呢?”
“很简单。”
我冲她笑了下。
“从现在开始,你归我管。”
她脸色一下变了。
“你做梦。”
“那你就去死。”
她又不说话了。
我也不催。
这种时候,最好的玩法就是让她自己想。
想沈策会怎么卖她,想黎宴会不会顺手把她一起清掉,想自己现在除了我这里,还有没有第二条路。
过了很久,林晚才低声开口。
“只是暂时。”
“你也配跟我谈暂时?”
“江澈!”
“再叫大声点。”我懒洋洋看着她,“外面那三个都在听。你要是愿意让顾妄音和苏栀知道,你现在在我屋里求我,我也不介意。”
林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终于意识到,这房子里最危险的人不是洛绯,不是顾妄音,不是苏栀。
是我。
“……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可我听见了。
而且听得很爽。
前世最会拿捏人的白月光。
现在开始,先学着被我拿捏。
门外安静得过分。
我知道顾妄音在听,也知道苏栀在听。洛绯更不用说,她大概连录音备份都开好了。
林晚当然也知道。
所以她那句“好”才更难。
她不是只向我低头。
她是在几个最不想被看见的人面前,承认自己现在需要我。
这种滋味,足够她记很久。
我没急着继续羞辱她。
刀砍进去之后,要留一点时间让人疼。
疼够了,她下次才会记得,别把脖子伸到我手边。
林晚坐在沙发上,指尖陷进掌心。
她忍得很辛苦。
换成以前,她早该把话题拉回所谓大局,用责任、后果和学校名誉来压我。可现在她不敢。
因为她知道,我真的会松手。
沈策被停职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他一旦失去学校这层壳,就会像被逼到墙角的狗,什么都往外咬。到时候林晚身上那些擦不干净的签字、授权、协查记录,全都会变成他活命的筹码。
她需要我。
这四个字,才是她今晚最难咽下去的东西。
我把一份空白协助声明推到她面前。
“签。”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
“你要我承认沈策越权?”
“不是承认。”我说,“是让他先证明自己没有越权。”
她终于明白我要怎么砍这只手了。
我刚准备继续往下安排,洛绯忽然从门口探出头。
“江少。”
“校董会那边炸了。”
“沈策,被停职了。”
我笑了。
第一只手。
终于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