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欢迎回来”,让所有人都安静了。
林晚脸色一变。
顾妄音握紧木刀。
苏栀悄悄抓住我袖口。
洛绯在耳机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出一句:
“江少,这玩意认识你?”
我也想知道。
黑色主机的屏幕还亮着,冷光照在地面上,像一只刚醒的眼睛。我走过去,指尖碰到操作台的瞬间,恶意视界忽然自己打开。
这一次,出现的不是数值。
是一段记录。
`适配者:江澈`
`状态:回归`
`重启次数:1`
我盯着那三行字,后背一阵发凉。
回归。
重启次数。
也就是说,我重生这件事不是意外。
至少在这台主机的记录里,不是。
林晚站在我身后,声音很轻。
“你真的……”
“闭嘴。”
我没回头。
不是不想解释。
是我自己也还没搞懂。
主机继续亮起新的文字。
`检测到核心钥匙残片。`
`是否开启第一层权限?`
我的掌心忽然发烫。
前世临死前,我把核心钥匙砸下楼。但现在,我掌心里那道本该不存在的回路裂纹,竟然一点点浮了出来。
顾妄音看见了。
苏栀也看见了。
林晚更是脸色彻底白下去。
“钥匙在你身上。”她低声说。
“看来是。”
我按下确认。
主机屏幕忽然闪了。
下一秒,一段影像投在半空中。
画面里,是前世实验楼顶层。
我满身是血,林晚蹲在我面前,顾妄音站在旁边,苏栀握着起爆器,洛绯靠在门边。
所有人都僵住了。
尤其是林晚。
她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看着那把插进我胸口的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声音。
苏栀也不笑了。
她手里的针剂箱轻轻晃了一下。
顾妄音脸色冷得吓人。
“这是……什么?”
“前世。”我说。
没人接话。
画面继续播放。
林晚说:“你活着,事情就压不住。”
顾妄音说:“要么补刀,要么让开。”
苏栀说:“他都这样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洛绯说:“我只是个技术人员。”
一句一句。
全都砸回她们脸上。
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很爽。
可真正看见这一幕,我反而异常平静。
像那口憋了很久的气,已经在前面一点点吐完了。
现在剩下的,是清账。
“江澈……”林晚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看她。
就在这时,洛绯忽然在耳机里颤了一下。
“江少。”
“坏消息。”
“主机刚才接入的时候,自动触发了实验区公共信号。”
我一顿。
“什么意思?”
“意思是……”洛绯声音越来越虚,“我这边不小心,把直播推到全校内网上了。”
实验室里安静了。
我缓缓抬头。
“不小心?”
洛绯干笑。
“可能、大概、也许,不是特别不小心。”
好。
这女人。
真不愧是乐子人。
几秒后,整个学校的内网、投屏、公共频道同时跳出刚才那段影像。
全校直播。
前世她们害死我的画面。
这一刻,彻底被打开了。
洛绯在耳机里喘得很急。
“我先声明,我不是故意把它开这么大的。”
“那你是怎么开的?”
“主机权限自己弹出来,我手一滑。”
“滑到全校?”
“可能滑得比较远。”
我都被她气笑了。
可不得不说,她这一滑,滑得正好。
小范围公开,只会变成一场可以被压下去的事故。
全校直播,才是把黎宴逼下场的火。
林晚看着屏幕里的自己,脸色白得像纸。
顾妄音没有躲,她死死盯着那段影像,握刀的手背青筋绷起。
苏栀也没笑。
她看着前世那个按下起爆器的自己,眼神难得空了一下。
我没有安慰她们。
这不是她们该被安慰的时候。
她们要先看清楚,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该死。
林晚第一个开口。
“关掉。”
声音很轻,却发抖。
“不关。”我说。
“江澈,这会毁了所有人。”
“对。”
她看着我,眼眶一点点红了。
前世她递刀时,也红过眼。
那时候我还以为她难过。
现在我懂了。
她难过是真的。
她下手也是真的。
顾妄音忽然低声说:“我那时候为什么没动?”
没人回答她。
苏栀看着屏幕,喃喃道:“原来我笑得这么难看啊。”
洛绯在耳机里也沉默下来。
这场直播不只是审判她们。
也是把我前世那场无人相信的死亡,第一次摆到所有人面前。
我盯着屏幕,胸口那口气终于一点点吐出来。
“看清楚。”我说,“谁都别躲。”
直播画面还在继续。
顶楼风很大,前世的我跪在地上,手指抓着破碎的地砖,血顺着掌心往下淌。
林晚站在最前面,眼圈红着,却没有伸手。
顾妄音握着刀,刀尖垂在地上。
苏栀在笑,笑到一半又像快哭。
洛绯靠在门边,手里的终端还亮着。
每个人都像有自己的理由。
每个人都没有救我。
全校直播里,弹幕先是疯狂滚动,随后慢慢变少。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那不是普通冲突。
那是一场被包装成事故的围杀。
我站在主机前,忽然觉得前世那口一直堵在喉咙里的血,终于被人看见了。
不是洗白。
也不是求同情。
只是让他们看见。
我确实死过。
而害死我的人,现在都站在我身后。
这比任何解释都更狠。
洛绯终于低声说:“江少,对不起。”
她平时嬉皮笑脸,真说这三个字时反而很轻,轻得像怕被我听见。
我没有回头。
“先欠着。”
“啊?”
“账太多,一次还不完。”
耳机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强行把声音又撑回那种欠揍的调子。
“行,那我分期。”
“利息很高。”
“奸商。”
“跟你学的。”
顾妄音忽然开口:“我也欠?”
“欠。”
苏栀轻轻问:“我呢?”
“你欠最多。”
她居然笑了。
“那我慢慢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