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直播打开以后,事情彻底失控。
不是小范围炸。
是整座学校像被人从地底下点了一把火。
论坛崩了。
公共频道被刷爆。
教学楼、宿舍、社团楼,所有能显示投屏的地方,都在循环那段前世影像。
当然,不是完整的。
洛绯很会剪。
她只放了最关键的几段。
我倒在血里。
林晚递刀。
顾妄音冷眼旁观。
苏栀握着起爆器。
洛绯自己站在门边说“我只是技术人员”。
剪得非常狠。
狠到连她自己都没放过。
这才是她聪明的地方。
如果只放别人,她就是攻击者。
连自己一起放,她就变成了“我也有罪,但我现在把真相摆出来”。
够脏,也够有效。
林晚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
顾妄音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刀柄。
苏栀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第一次没有装乖,也没有笑。
她像是真的被那一幕钉住了。
“原来……”她轻声说,“我真的那么做了。”
我看了她一眼。
“现在才知道?”
她低下头,没有回嘴。
很难得。
这时候,主机忽然响起警报。
`外部强制接入。`
`权限覆盖中。`
屏幕上的影像猛地一闪。
沈策的脸出现在上面。
他已经被停职,甚至被带走,可他居然还能连进这台主机。
这就是他的最后底牌。
“江澈。”屏幕里的沈策脸色灰败,眼神却亮得吓人,“你真以为我什么都没留下?”
我盯着他。
“你还挺难死。”
“我死不死不重要。”他笑了,“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都站在重启主机旁边。”
我心里一沉。
“什么意思?”
“你以为核心钥匙第一层,只是给你看一段影像?”沈策咧开嘴,“不,它是重启权限的唤醒程序。”
主机警报声更急。
`重启链路异常。`
`强制校准开始。`
林晚猛地抬头。
“他想让主机暴走。”
“对。”沈策声音带着疯意,“既然我已经出局,那你们谁都别想干净地赢。”
顾妄音提刀就要砍主机。
我一把拦住她。
“别砍。”
“为什么?”
“他就等你砍。”
主机暴走最怕强行中断。
前世实验楼顶层那次,我就是在回路暴走里死的。那种能量一旦炸开,轻则整个实验区瘫痪,重则这里的人全都被卷进去。
沈策不是想逃。
他是想把我们一起拖进那场前世的死亡现场。
“洛绯!”
“我在!”她那边声音也急了,“但是他卡了主控,我只能关外部直播,关不了重启链路!”
“不用关直播。”
“啊?”
“继续播。”
我看着屏幕里的沈策,忽然笑了。
“他想体面发疯。”
“那就让全校看着他发疯。”
沈策脸色一变。
“江澈!”
“喊什么。”我抬手按上主机,“你不是喜欢回收吗?”
“今天我让你知道,什么叫当众报废。”
恶意视界彻底亮起。
这一次,主机、钥匙、我的掌心回路,三者像被同一条线串到一起。
我看见无数红色恶意流向沈策留下的强制链路。
找到了。
他的底牌。
我猛地抬手,直接把那条红线从视野里拽断。
现实中,主机爆出一阵刺眼白光。
警报戛然而止。
屏幕上只剩一行字:
`强制重启失败。`
`沈策权限永久封禁。`
全校直播里,沈策那张脸一点点僵住。
我冲屏幕笑了笑。
“老师。”
“现在你真的完了。”
沈策在直播画面里踉跄了一下。
他终于维持不住那副温和老师的样子,脸上只剩惊惧和怨毒。
“江澈!”他嘶声喊,“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礼堂那边一片哗然。
我却笑得更稳。
“那你知道?”
沈策死死盯着我。
“你是钥匙,是重启锚点,是第七区唯一成功回归的实验体!你以为自己重生是奇迹?那是项目结果!”
实验室里瞬间安静。
林晚脸色惨白。
顾妄音猛地看向我。
苏栀的手指慢慢攥紧。
洛绯在耳机里只剩一声很轻的:“草。”
沈策说完,像终于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绳,疯狂笑起来。
可下一秒,主机屏幕弹出新的提示。
`泄密权限判定:沈策`
`永久封禁确认`
笑声戛然而止。
沈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
他最后的底牌不是药剂,不是销毁程序,也不是那条强制重启链路。
是秘密。
他以为只要把我的身份喊出来,就能让所有人恐惧我,让学校、实验区、甚至林晚她们重新把我当成怪物。
可他忘了一件事。
恐惧这种东西,要看谁先握住它。
我站在主机前,面对全校直播,慢慢抬起手。
“听见了吗?”
“他说我是钥匙。”
全校安静得像被按住喉咙。
我笑了。
“那你们最好记住。”
“钥匙不一定只会开门。”
“也能锁门。”
主机屏幕上,沈策的权限树彻底变灰。
他的名字,从实验区名单里一行行消失。
这一次,不是他删别人。
是他被删了。
沈策像疯了一样去拍控制台。
可主机已经不再回应他。
他前世靠权限决定我的生死,这一世终于也尝到了被权限抹掉的滋味。
洛绯在耳机里吹了声口哨。
“漂亮,老师账号灰了。”
“能恢复吗?”
“理论上能。”她停顿一下,“但得黎宴亲自签。”
那就更好。
救不救沈策,变成了黎宴必须当众做的选择。
救,就说明沈策不是个人行为。
不救,沈策就会继续疯。
我看向直播画面里的沈策。
“老师,你猜他会不会救你?”
沈策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说话。
因为他也知道答案。
黎宴不会救一只已经暴露太多的手。
尤其是这只手还当着全校直播,把核心钥匙和重启锚点喊了出来。
沈策完了。
不是被我一句话打败。
是被他自己最后的求生欲拖进了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