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策的权限被封禁后,主机安静了。
整间实验室只剩风扇重新转动的声音。
全校直播还没关。
洛绯在耳机里喘气,声音都发飘。
“江少,你刚刚那一下……全校都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
“不是,你不懂。”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很奇怪的兴奋,“他们现在都在刷一句话。”
“什么?”
“江澈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沉默两秒。
“会不会说话?”
洛绯笑得差点岔气。
可笑归笑,她说得没错。
刚才那一幕太不像正常刻印能力了。
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沈策藏在主机里的强制重启链路直接掐断。别说学生,连实验区那帮人都未必看得懂。
这会让我暴露。
但也会让我变得更危险。
在这个学校里,危险有时候比清白更好用。
主机屏幕又亮了。
`第一层权限开启。`
`核心钥匙信息解锁。`
画面变成一份极短的说明。
`核心钥匙并非实物。`
`它是适配者与重启主机之间的绑定权限。`
`当前绑定者:江澈。`
`功能:在特定死亡节点触发一次时间回溯。`
实验室里没有人说话。
这几行字,把我一直含糊带过的“前世”彻底坐实了。
不是幻觉。
不是梦。
不是我疯了。
我真的死过一次。
也真的回来了。
林晚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
顾妄音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变沉。
苏栀低头抓着自己袖口,像终于开始后怕。
前世那段影像,已经足够让她们难受。
可这份说明更狠。
它证明那不是某种虚假投影。
而是我亲身经历过的死亡。
“江澈。”顾妄音声音很低,“所以那是真的。”
“嗯。”
“我们真的……”
她没说下去。
她不太会道歉。
或者说,她这种人,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比一场输赢更沉的东西。
林晚更说不出口。
苏栀倒是先哭了。
不是大哭。
只是眼泪忽然掉下来,她自己都像没反应过来。她抬手擦了一下,看着指尖的水痕,表情有点茫然。
“学长。”
“我前世真的按下起爆器了吗?”
“按了一半。”
她脸色白得吓人。
“那我……”
“停。”我打断她,“现在别跟我演忏悔。”
她怔住。
“我不需要你们现在一个个哭着说对不起。”我看着她们,“真想弥补,就用行动。”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自己反而轻松了一点。
前世那笔账还没清。
但我不想把接下来的剧情写成她们跪地痛哭,我高高在上审判。
那没意思。
我要的是她们站起来。
带着愧疚、欲望、执念和不甘,站到我这边来。
然后一起把真正该死的人拖下来。
主机继续显示。
`第一层权限奖励:恶意视界稳定化。`
`新增能力:恶意标记。`
`效果:可对单一目标植入临时标记,追踪其恶意波动。`
我挑了挑眉。
好东西。
第一目标不用想。
黎宴。
可就在我准备确认时,屏幕忽然自动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高阶权限接近。`
`目标:黎宴。`
下一秒,实验室门外传来一声轻轻的掌声。
黎宴站在那里。
他看着屏幕,又看着我。
“恭喜。”
“你终于打开第一层了。”
我慢慢转过身。
“看来你等很久了。”
“是。”他说。
“等你死一次,也等你回来。”
黎宴这句话,比沈策刚才那段疯话更冷。
沈策至少还有情绪。
黎宴没有。
他像是在陈述一项终于完成的测试。
我看着他,恶意视界仍旧看不到数值,只能看见那枚淡得几乎没有颜色的空白轮廓。
这让我很不爽。
看不见,代表不好咬。
可不好咬,不代表不能咬。
“所以前世顶楼那场,你也看着?”
“看过记录。”
“满意吗?”
“不够稳定。”黎宴说,“你死得太早,回归反应也太剧烈。”
林晚猛地抬头。
顾妄音的刀尖已经指向他。
苏栀轻声笑了,但那笑里一点甜味都没有。
我却忽然平静下来。
原来如此。
他们不是怕我死。
他们怕我死得不够好用。
主机屏幕上的第一层权限说明还在闪。
`核心钥匙并非物件。`
`核心钥匙为适配者与重启系统之间的绑定状态。`
`适配者死亡后,如锚点完整,可触发一次回归。`
每一行字都像冷水往骨头里灌。
林晚盯着屏幕,声音发哑:“所以前世……”
“前世我死了。”我替她说完。
她脸色更白。
“但他们等的是我回来。”
顾妄音咬牙:“那就砍了这套系统。”
“没那么简单。”洛绯在耳机里说,“这只是第一层,后面还有权限锁。”
苏栀轻声问:“那如果锚点不完整呢?”
没人回答。
主机替我们回答了。
`锚点损坏:适配者精神崩解。`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难怪前世他们那么急。
他们不是杀我。
他们是在赌我怎么死。
我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屏幕。
第一层权限展开,露出一张关系图。
林晚、顾妄音、苏栀、洛绯,四个人的名字都在图上。
她们不是旁观者。
是锚点干扰源。
这几个字一出来,空气又冷了一层。
洛绯声音发紧:“所以我们几个前世也在项目里?”
“看起来是。”
苏栀轻轻笑了一声:“难怪我总觉得学长不能离开我。”
顾妄音咬牙:“闭嘴。”
林晚没有说话。
她盯着自己的名字,像终于看见那根缠在脖子上的线。
我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局比想象中更有意思。
她们害死我。
可她们也可能是我回来这件事的一部分。
这很恶心。
也很有用。
我讨厌这种安排。
但如果命运非要把她们绑在我这条线上,那我就把这根线攥到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