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放学后，陈默按照约定来到了旧校舍门口。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
来的人不止林清雪一个。
“你怎么在这里？！”
陈默和苏棠同时指着对方，异口同声地问。
苏棠今天穿着一身方便活动的休闲装，长发扎成了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利落。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穿女仆装的短发少女，正用冷静而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战无双。苏家的女仆长。武力值在陈默认识的所有人类中排名第一。
“我问你话呢！”苏棠上前一步，戳着陈默的胸口，“你来旧校舍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我……”
“别想骗我！昨天你在天台跟那个风纪委员私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那叫‘私会’吗？！”陈默觉得自己的清白受到了侮辱，“我们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学术交流！”
“深夜的天台，孤男寡女，这叫学术交流？”
“我们讨论的是超自然现象！”
“那就是约会！”
“你们两个。”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争吵。
林清雪从旧校舍的阴影里走出来，推了推眼镜。
“如果要吵架的话，建议换个地方。旧校舍周围虽然没有人，但声音还是能传出去的。”
苏棠看到林清雪，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你就是那个风纪委员。”
“林清雪。”林清雪微微点头，“初次见面，苏棠同学。你的未婚夫昨天在天台上确实没有跟我约会，他只是答应帮我的忙。”
“什么忙？”
“调查这栋旧校舍里的东西。”
苏棠皱起了眉头。
“这栋旧校舍……是不是跟最近的失踪案有关？”
“很有可能。”陈默接过话头，把昨天和林清雪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
苏棠听完，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所以你们要单独进去调查？”
“计划是这样。”
“不行。”苏棠斩钉截铁地说，“太危险了。如果里面真的有什么东西，你们两个怎么应付？”
“我有——”
陈默刚想说“我有堕天使之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还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我带了防狼喷雾。”林清雪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罐。
战无双看了一眼那瓶喷雾，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小姐。”她上前一步，对苏棠微微欠身，“既然少爷和林同学执意要进去，不如由我陪同。如果有危险，我可以保护他们。”
苏棠犹豫了一下。
“那我也去。”
“不行。”战无双和陈默同时开口。
“为什么？！”
“因为小姐没有任何战斗力。”战无双的语气平静而客观，“如果遇到危险，少爷需要分心保护您。这样反而会增加风险。”
苏棠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超能力，没有堕天使之力，不会打架，也不会魔法。
“那我在这里等。”她最终妥协了，但眼神里写满了不甘，“你们每隔十分钟给我发一条消息。如果十分钟后我没有收到消息——”
“就报警。”陈默接上她的话，“虽然来的可能是一个会摔跤的倒霉女警，但总比没人来好。”
苏棠点了点头，然后忽然伸手抓住了陈默的衣袖。
“小心一点。”
她的声音很轻，只有陈默能听到。
“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陈默想起昨天在车里的对话。
——“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我希望你能告诉我。”
——“知道了。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
他低头看着苏棠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忽然伸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放心。”
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林清雪和战无双点了点头。
“走吧。”
旧校舍的大门被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一股陈腐的空气迎面扑来，夹杂着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陈默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束在布满灰尘的走廊里扫过。
走廊两侧是废弃的教室，门窗破损，桌椅散乱，墙上贴着的海报已经泛黄卷边，上面的字迹模糊得几乎看不清楚。
“你说你能感知到邪念，具体在哪个位置？”陈默问。
林清雪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地下。”她重新睁开眼睛，“那种气息……来自地下。”
“旧校舍有地下室吗？”战无双问。
“图纸上没有。”林清雪从背包里掏出一卷图纸，展开，“这是我昨天从学校档案室借来的旧校舍建筑图纸。地上四层，地下一层标注的是设备间。”
“你从档案室‘借’图纸？”陈默扬了扬眉毛。
“风纪委员的特权。”林清雪面不改色。
陈默决定不去追究这个问题。
三人沿着走廊往前走，战无双走在最前面，陈默在中间，林清雪殿后。
走了一小段距离后，战无双忽然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有声音。”
三人屏住呼吸。
在走廊深处的黑暗里，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
像是指甲刮过黑板的声音。
又像是某种东西在拖行。
“在地下。”林清雪的声音压得很低，“那个声音来自地下。”
战无双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陈默都不知道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然后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走吧。”
他们在走廊尽头找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楼梯的铁门是锁着的。
但锁已经锈迹斑斑，战无双只是用力一推，铁门就发出一声哀鸣后应声而开。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从楼梯下方涌上来。
那不只是灰尘和霉菌的味道。
那是肉体腐烂的气味。
陈默捂住了鼻子，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个味道……”
“有人死在这里。”战无双的声音很平静，但握住短刀的手指收紧了几分，“而且不止一个。”
三人沿着楼梯往下走。
手机手电筒的光束在狭窄的楼梯间里晃动，在墙壁上投下扭曲变形的影子。
走下一半时，林清雪忽然发出了一声压抑的惊呼。
“怎么了？”陈默停下脚步。
“邪念。”林清雪的声音在发抖，“非常强……非常强的邪念。就在下面。”
战无双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刀，继续往下走。
终于，他们走到了楼梯的尽头。
面前是一扇半开着的铁门，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红色光芒。
腐臭味浓郁得几乎让人窒息。
战无双推开铁门。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都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间巨大的地下室，比图纸上标注的“设备间”大了不止十倍。
地下室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魔法阵的纹路是用某种暗红色的液体绘制的——陈默不需要用能力就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血。
干涸的、新鲜的、凝固的血，一层又一层地叠加在一起，让整个魔法阵散发出粘稠而邪恶的气息。
而魔法阵的中央，堆积着四五具尸体。
全都是穿着校服的女高中生。
她们的尸体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而蹲在尸体旁边的——
是一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四肢细长得不合比例，指甲长得像是一把把小刀。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正嚼着什么东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听到动静，它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
是校长的脸。
陈默认出了那张脸——尽管现在已经扭曲得像是被揉皱后又重新摊开的纸。
“啊——”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
然后以人类不可能达到的速度，朝三人扑了过来。
“后退！”
战无双猛地推开陈默和林清雪，短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刀刃和那东西的爪子碰撞在一起，迸发出一串火花。
那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
一击之下，战无双整个人被震退了好几步，短刀差点脱手。
“这东西不是人。”她稳住身形，重新摆出战斗姿势，“力量至少在普通人五倍以上。”
那东西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再次扑了上来。
这一次，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战无双眼神一凝，不退反进，短刀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那东西的脖颈。
那东西侧身躲过，同时一爪挥向战无双的面门。
战无双仰头后撤，刀锋顺势上挑，在那东西的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滴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它的血有腐蚀性！不要被沾到！”
那东西似乎被彻底激怒了，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地下室都在颤抖。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灰白色的皮肤撕裂开来，露出下面漆黑的肌肉组织。原本还能看出人形的脸彻底崩坏，嘴巴裂到了耳根，露出一排排尖锐的牙齿。
“它在变异！”林清雪喊道。
战无双再次攻了上去，但这一次那东西的反应速度快了不止一个档次。它随意一挥爪，就将战无双连人带刀拍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
“无双！”
陈默冲向战无双摔倒的方向。
但还没跑出两步，那东西就挡在了他面前。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陈默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东西低下头，裂开的嘴里滴下粘稠的唾液，用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俯视着他。
“堕……天……使……”
它发出了含混不清的声音。
然后举起爪子，朝陈默挥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陈默看着那只爪子朝自己挥来，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躲不开。
这只爪子的速度太快了，以他现在的身体反应速度，根本躲不开。
除非——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
因为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背后的影子猛然膨胀开来。
一只漆黑的翅膀，从他的背后伸展而出。
那只翅膀撞上了怪物的爪子，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怪物被震退了好几步，血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而陈默——
他低头看着自己背后那只漆黑的羽翼，看着那些在昏暗红光中微微颤动的羽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是第二次了。
他的翅膀，在他意识不到的情况下，自动保护了他。
“少主！”
战无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已经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握紧了短刀。
但她的目光，却定格在陈默的背后。
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敬意，还有——
一丝炙热。
林清雪也在看着陈默。
她的眼镜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她看着陈默的翅膀，像是在看着一件艺术品。
“它果然……”她轻声呢喃，“很漂亮。”
陈默深吸一口气。
已经没有继续隐藏的必要了。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那只漆黑的翅膀跟着他的动作轻轻扇动。
“好吧。”他对着那只怪物说，“你不是想要堕天使的力量吗？”
怪物发出一声低吼。
“那就来拿吧。”
陈默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如果你能拿得走的话。”
下一秒，他背后的翅膀猛地展开。
黑暗的气息从他的身体里涌出，在地下室里掀起一阵狂风。
魔法阵上的血痕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开始沸腾，发出嗤嗤的声响。
那只怪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再次扑了上来。
但这一次，迎接它的，不再是那个装废材的黑帮少主——
而是货真价实的堕天使。
旧校舍外，苏棠焦急地看着手表。
距离约定的十分钟，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而她的手机屏幕上，静静躺着一条未读消息。
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发件人是——
“墨璃”。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
“姐姐不用担心，少主大人很快就会变强的。毕竟——”
“我花了三年时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呢☆”
苏棠盯着那条消息，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旧校舍地下室里，战斗仍在继续。
陈默单翼展开，与怪物缠斗在一起。
而在地下室最深处的阴影里，墨璃靠在一根柱子上，用平板电脑实时记录着战斗数据。
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显示着：
堕天使因子浓度：61%
觉醒阶段：第二阶段
预计完全觉醒时间：24小时
“比预想的还要快呢。”
墨璃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加油，少主大人。再变强一点，再变强一点点——”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屏幕上弹出一个新的窗口，上面显示着倒计时：
距第一阶段夺取——
倒计时：23小时59分57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