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战斗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虽然陈默只觉醒了一只翅膀，但他体内涌出的堕天使之力已经完全碾压了那只变异怪物。
在最后一击中，他用那只漆黑羽翼的尖端刺穿了怪物的核心——一团在胸膛里跳动的暗红色肉瘤。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然后整个身体开始崩解，化为一滩散发着腐臭的黑色粘液。
魔法阵上的血痕在这一刻彻底沸腾，冒出滚滚浓烟。
“这个魔法阵要崩溃了！”林清雪喊道，“快离开这里！”
战无双一把扶起还在喘息的陈默，三人朝着楼梯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铁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整个地下室在塌陷。
三人连滚带爬地冲上楼梯，冲出旧校舍的大门。
在他们身后，那栋废弃了五年的旧校舍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体向下沉陷了好几米。大量烟尘从门窗中涌出，在夜空中形成一朵灰色的小型蘑菇云。
“咳、咳咳——”陈默跪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他的翅膀已经收回去了，但后背的衣服被捅出一个大洞，露出下面线条分明的肩胛骨。
“少主，您没事吧？”战无双蹲在他身边，关切地问。
“没事……”陈默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累。”
这是实话。
第一次主动使用堕天使之力，他的身体还不太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能量消耗。现在他的四肢酸软得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陈默！”
苏棠冲了过来，在他面前蹲下，双手捧着他的脸，紧张地上下打量。
“你有没有受伤？哪里不舒服？刚才那声爆炸是怎么回事？还有刚才那道光——我看到了，从窗户里透出来的那道黑色的光——”
她忽然停下。
因为陈默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有些虚弱的笑容。
“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什么人吗？”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灰尘。
“现在你应该看到了。”
苏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用力摇头。
“不重要。那些都不重要。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刚才的爆炸声肯定会惊动周围的人，我们得快点离开——”
“苏棠。”陈默叫她的名字。
苏棠停了下来。
“我是黑帮少主。我体内有堕天使的力量。我不是在幻想。”
他一口气说完了三句话。
苏棠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你以为我不知道？”
“……啥？”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知道你在装废材。”苏棠收回手，表情又恢复了平时那种带着几分傲娇的淡定，“你以为你在我面前藏得很好？你背后那个影子，我老早就看到过了。你画的那些魔法阵，还有你偶尔会说的那些关于恶魔和天使的怪话——”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很轻。
“我都没当回事，是因为我相信你。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堕天使，你都还是那个帮我挡下麻烦的笨蛋。”
陈默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容。
“谢了。”
他轻声说。
苏棠的耳朵又红了。
“不、不用谢。作为未婚妻，这是义务——”
“又说义务。”
“闭嘴。”
旁边传来一阵轻轻的掌声。
三人转头，看到林清雪不知从哪里捡回了眼镜，重新戴好，正拿着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堕天使之力确认。战斗力评估暂定B级。背后的翅膀可以实体化，疑似具有自动防御功能。情感波动会加速觉醒……”
“你在写什么？”陈默警觉地问。
“观察记录。”林清雪面不改色，“作为近距离观察堕天使觉醒全过程的第一人，这些资料非常宝贵。”
“……你要拿去发表吗？”
“不会。这是私人收藏。”
“私人收藏就更恐怖了！”
战无双在这时候走了过来，对着陈默行了一礼。
“少主。刚才的战斗中，我有失职之处。没有及时保护您，反而让您亲自出手。”
“别这么说。”陈默摆了摆手，“那种情况，如果不是我觉醒了，咱们三个都得完蛋。你已经尽力了。”
战无双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直视着他。
“下一次。”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力。
“下一次，请您让我站在您的前面。不需要觉醒来战斗。”
陈默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苏棠这么信任这个女仆。
“好。”他说，“下次就拜托你了。”
战无双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微笑的表情。
然后她后退一步，重新变回了那个沉默而可靠的女仆长。
当天晚上，陈默回到家的时候，墨影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他了。
茶几上摆好了医药箱、一杯热牛奶，还有一本翻开的速写本。
速写本上画着今天战斗的全过程——
从旧校舍门口的争吵，到地下室的战斗，再到最后的爆炸和撤离。
每一帧都精准得像是监控录像的截图。
而在最后一页，墨影用红笔圈出了地下室画面里的一个角落。
那个角落里，画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粉色双马尾。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正在微笑。
“墨璃。”陈默读出墨影写在旁边的标注，“她当时在场。”
墨影点头。
然后翻到下一页。
上面画着一幅新的图表。
标题是：
《墨璃行动预测》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
墨璃不会立即出手。
她正在等待陈默的堕天使之力完全觉醒。
完全的觉醒的触发条件，极有可能是“情感波动达到峰值”。
预测：她将在觉醒完成的那一刻，发动突袭。
“那我该怎么做？”陈默问。
墨影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在她行动之前，先一步找到克制她的方法。”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建议：利用你的能力。”
“我的能力？”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他的能力——通过接触唾液来知晓对方的一切状态。
如果他能用这个能力接触到墨璃，就能知道她的全部计划、弱点和行动时间。
“但我总不可能直接去跟她说‘让我亲一下’吧？”
墨影用爪子翻了一页。
上面画着一幅示意图——
陈默假装摔倒，和墨璃撞在一起，然后趁机接触。
示意图画得意外地详细，甚至标注了摔倒的角度和接触的位置。
“……你是不是早就在等着这个机会了？”
墨影别过头，假装没听见。
陈默叹了口气，但嘴角却不自觉地扬起。
“行吧。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来，拿起那杯热牛奶一饮而尽。
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洒下一地银白。
城市的某个角落，墨璃正在她的秘密据点里做最后的准备。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倒计时还在跳动。
距第一阶段夺取——
倒计时：18小时03分17秒。
她看着那串数字，忽然笑了一下。
“少主大人。”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明天见。”
然后她关掉平板，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那双眼睛——
在黑暗中，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恶魔的眼睛。
与此同时，警视厅。
夏梦瑶揉着惺忪的睡眼，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发呆。
她正在加班。或者说，她主动要求加班。
因为在那些失踪案的卷宗里，她发现了一个规律。
所有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都在那所高中附近。
而今天，那所高中的旧校舍发生了不明原因的坍塌。
“一定有什么关联。”
她对着卷宗自言自语，然后打了个巨大的哈欠。
“但是为什么每次我想要认真查案的时候，就会有一只猫从天而降挡住我的路，或者踩到香蕉皮摔进垃圾堆，或者被奇怪的老婆婆拉住讲了两个小时的人生道理……”
她趴在桌子上，感觉自己可能是全警视厅最倒霉的警察。
但她不知道的是——
正是这种“倒霉”，让她每次都能与真正的危险擦肩而过。
而这一次，也不例外。
距离她真正踏入这个超自然世界，还有不到48小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