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坐在陈默家的沙发上，手指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准备好了吗？”
陈默在她面前坐下。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战无双被苏棠支开去买东西，墨影则趴在里屋的门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等一下。”苏棠举起一只手，“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接吻之后，你是不是会知道我的全部？”苏棠的脸已经红透了，但还是硬撑着把话说完，“就是……你那个能力。交换唾液之后就能知道对方的一切。我不想——就是，如果被你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会。”
“……”
“所以如果你想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苏棠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用力摇了摇头。
“不反悔。”
她直视陈默，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
“知道就知道。反正你早晚都会知道。”
陈默看着她，忽然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苏棠的手，“那开始吧。”
苏棠闭上眼睛。
陈默俯身向前。
两人的距离在一瞬间缩短到零。
苏棠的嘴唇比想象中更柔软。她身上有一股很淡的花香，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气息。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但没有退缩。
然后——光。
一道温暖的、金色的光芒，从苏棠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陈默的能力在这一刻疯狂运转。他感受到了——苏棠体内的“天使因子”，那些沉睡在她血脉里的古老力量，正在与他体内的堕天使之力发生剧烈的共鸣。
两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像是失散多年的双子终于重逢。
而苏棠——
她的背后，伸展出了一对洁白的羽翼。
不是虚影。不是幻觉。
是真实存在的、散发着微光的、天使之翼。
它们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扇动，每一根羽毛都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与陈默那双漆黑的堕天使之翼形成完美的对比。
一黑一白。
一光一暗。
苏棠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的瞳孔里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天使因子完全觉醒的证明。
“这就是……”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就是你的世界吗？”
陈默还没有回答，苏棠忽然伸出手，用力捏了一下他的脸。
“痛吗？”
“……痛。”
“那就不是做梦。”苏棠松开手，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不是梦。”
然后她发现自己和陈默的距离仍然只有几厘米。
她的脸瞬间从额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还要靠这么近多久？！”
“是你先捏我的脸的。”
“那是为了确认不是做梦！”
“确认完了吗？”
“完了！你快退开！”
陈默后退了一些，但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苏棠别过头，用翅膀挡住自己的脸。
那双洁白的天使之翼在阳光下微微颤动，像是一只刚刚破茧而出的蝴蝶正在试探自己的翅膀。
“不要看我。”她的声音从翅膀后面闷闷地传来，“太丢脸了。”
“哪里丢脸了？”
“全部！”
陈默看着那双还在微微颤抖的白色翅膀，忽然觉得——
这个女孩，比他以为的还要勇敢。
“苏棠。”
“……干嘛。”
“谢谢你。”
翅膀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里的金色光芒还在闪烁。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走进这个世界。”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放下翅膀，重新坐直身体。她的脸还是红的，但表情已经恢复了几分平时的傲娇。
“这是义务。”
“又说义务。”
“不是作为未婚妻的义务。”苏棠打断了他，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作为我自己。”
“苏棠这个人。”
“想站在陈默旁边的义务。”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陈默笑了。
这一次，他没有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知道了。”
里屋门口，墨影用爪子在速写本上飞速记录。
它画下了一黑一白两对翅膀。
旁边用工整的字迹写着：
“天使觉醒完成。”
“光与暗的双子，齐聚。”
然后它翻到下一页，在那张“第二阶段作战计划”的图表上，在“苏棠”的名字旁边画了一对白色的小翅膀。
状态更新：
战力评估：A级。
能力：光系治愈、能量增幅、与堕天使之力共鸣时可释放复合攻击。
墨影满意地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
废弃教堂的长椅上，墨璃正闭着眼睛假寐。
忽然，她的眼睛睁开了。
金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天使。”
她轻声说。
“又有一个苏醒了呢。”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在摩天轮上，她从陈默那里吸收了一小部分堕天使之力。那一小部分力量此刻正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像是某种温热的液体。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她不在乎。
因为她的计划已经改变了。
“门不需要完全打开。”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堂里回荡，“只要打开一瞬就够了。一瞬，我就能回去。”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那滴真祖之血在昏暗的光线中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然后——”
她握紧瓶子。
“在那东西出来之前——”
“我会把它一起拖回旧世界。”
“连同我自己。”
她的声音很平静。
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注定的事情。
教堂的彩色玻璃窗外，一只黑色的鸟掠过天空。
墨璃站起来，将玻璃瓶放回口袋。
她走出教堂，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在她身后，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正在注视着她。
那是一个巨大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轮廓。
它的眼睛，正透过墨璃的视野——
望向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