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放学后，陈默被林清雪堵在了教室门口。
“陈默同学，你有时间吗？”
她推了推眼镜，语气依然是那种礼貌而疏离的风纪委员口吻。但陈默注意到，她的手指正紧紧攥着一本文件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些东西。”林清雪压低声音，“关于旧校舍的地下室。”
陈默的表情微微一变。
“不是已经塌了吗？”
“是的。但我在塌陷之前的勘察资料里发现了一张照片。”林清雪打开文件夹，抽出一张照片递给他，“这是地下室墙壁上画的符号。”
陈默接过照片。
那张照片拍得很清晰——墙壁上画着一根黑色的羽毛，交叉在两把骨剑上方。
这是夏梦瑶之前也发现过的那个符号。
“这个符号，我查到了。”林清雪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她手写的注释，“它来自一部叫《堕天使神话考》的古籍。那本书里记载了一个关于‘门’的传说。”
“门？”
“连接这个世界和旧世界的通道。据说在远古时期，堕天使和恶魔都来自门的另一边。后来门被封印了，所有的超自然存在都被困在这个世界，再也回不去。”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墨璃。
想起了她记忆里那双金色的眼睛。
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我想回家。”
“那这个符号跟‘门’有什么关系？”他问。
“这个符号是门的标记。有这个符号的地方，就曾经有门被打开过——或者，即将被打开。”林清雪抬起头，那双淡紫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陈默同学，我觉得旧校舍的事没有结束。”
“地下室已经塌了。”
“但门不在地下室。”林清雪翻到文件夹的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幅手绘的示意图——旧校舍的剖面图，“我调阅了旧校舍的原始建筑图纸。图纸上标注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秘密通道，入口不在室内，在校舍后面的樱花树下。”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通道通往哪里？”
“图纸上没有标注。但我用能力感知过——在旧校舍塌陷之后，那股邪念并没有消失。它只是转移到了更深的地方。”
林清雪合上文件夹，表情变得极其严肃。
“那股邪念的来源，不是我们上次消灭的那只怪物。那只怪物只是一个被污染的校长。”
“真正的源头——”
“在地下更深处。”
“一直在那里。”
陈默深吸一口气。
“我去叫人。”
他拿出手机，打开群组聊天室。
这个聊天室是前天建的，名字叫做——
“暗翼小队（暂定名）”
群组成员：陈默、苏棠、战无双、林清雪、夏梦瑶。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夏梦瑶：“这个群名是谁取的！听起来像是某种中二病患者的社团！”
苏棠：“我取的。有什么问题吗？”
夏梦瑶：“没有。非常棒。我完全赞成。”
陈默：“你改口的速度也太快了。”
夏梦瑶：“因为她是红海集团的千金大小姐。我惹不起。而且她有一对白色的翅膀。我更惹不起。”
苏棠：“……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陈默在输入框里打出一行字：
“紧急集合。旧校舍后门樱花树下。发现新的线索。”
发送。
半小时后，五个人齐聚在旧校舍后门。
苏棠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运动服，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她背后没有展开翅膀——在觉醒之后，她发现自己的翅膀可以完全收起来，不会在物理层面撑破衣服。这一点比陈默方便得多。
战无双站在苏棠身边，腰间别着两把短刀，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
夏梦瑶最后一个到，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在路上被一只猫挡住了去路，然后踩到一个易拉罐摔进花坛，然后被一个老奶奶拉住问路——”
“不用解释了。”陈默举起一只手，“我们已经习惯了。”
林清雪已经蹲在樱花树下，用手电筒照着地面。
“入口在这里。”她指着树根旁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这块石板下面的土壤是空的。而且——”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石板表面。
“上面有残留的邪念。”
战无双走上前，单手将那块石板掀开。
石板下方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一段生锈的铁梯向下延伸，消失在黑暗里。
一股熟悉的腐臭味从洞口涌出。
和上次在地下室闻到的一模一样。
“又是这个味道。”苏棠皱起眉头。
“因为是同一来源。”林清雪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上次那只怪物只是被污染的人类，而真正的污染源——就在下面。”
五人对视了一眼。
“我先下去。”战无双说，拔出腰间的短刀，“我的战斗力最高，如果有危险，可以第一时间反应。”
“我跟在你后面。”陈默说。
“我在第三位。”苏棠说。
“我殿后。”林清雪推了推眼镜，“我可以感知邪念的位置，如果有人从后面接近，我能提前发现。”
“那个——”夏梦瑶举起手，“我的战斗力大概约等于零，所以我应该做什么？”
“在洞口等我们。”四人异口同声。
“……好。”
但她又加了一句：“我会随时准备报警！虽然我就是警察！但我可以叫更多警察！”
陈默忍不住笑了一下。
“如果有危险，我们会发信号。到时候你就跑，越远越好。”
“我不会跑。”夏梦瑶说，表情出乎意料地认真，“我会叫人。但我不会跑。”
陈默看着她那双认真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然后他转过身，跟在战无双身后，爬下了那道生锈的铁梯。
通道比想象中更深。
铁梯向下延伸了大概三层楼的高度，然后连接上一条狭窄的甬道。甬道的墙壁是用粗糙的石块砌成的，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干涸的血痕，绘制成一个又一个缩小版的堕天使符号。
“这些符号……和旧校舍地下室的一样。”林清雪用手电筒照着墙壁，“但这里的数量要多得多。整条通道都被这些符号覆盖了。”
“它们是做什么用的？”苏棠问。
“不清楚。”林清雪皱起眉头，“但它们在发光。”
所有人停下脚步。
确实，那些暗红色的纹路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光芒，像是在呼吸一样，一明一暗地闪烁。
而闪烁的频率——
和陈默的心跳完全一致。
“它们在感应你的堕天使之力。”林清雪转过头，看着陈默，“这条通道是专门为堕天使准备的。”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上刻着一个巨大的符号——黑色羽毛，交叉骨剑。
而在符号的下方，刻着一行古老的恶魔文。
林清雪凑近去看，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读那些文字。
“上面写了什么？”陈默问。
“‘只有堕天使的血可以打开这扇门。’”林清雪直起身，“以及——”
“‘门的守护者将考验你的资格。’”
话音刚落，石门上的符号忽然亮起。
暗红色的光芒从羽毛和骨剑的刻痕中涌出，照亮了整个甬道。
然后，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盔甲的人形，盔甲上布满了裂痕和锈迹。它没有面孔——盔甲的头盔里只有一片黑暗。
但它手里握着一把剑。
一把比战无双的短刀长了整整三倍的巨剑。
“守护者。”林清雪低声说，“门的守护者。”
盔甲动了。
它缓缓转过身，面对四人。头盔里那片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两点暗红色的光。
那是眼睛。
或者说——
是类似眼睛的东西。
“堕天使——”
守护者发出声音了。那是从盔甲深处传来的、干涩而低沉的声音，像是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
“证明你的资格。”
“击败我。”
“否则——”
“门不会开启。”
它举起巨剑。
那把巨剑的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正在燃烧。
战无双拔出双刀，挡在所有人面前。
“少主，大小姐，请退后。”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但陈默能看到，她握住刀柄的手指正在微微用力。
那是战意。
“这家伙——”
“很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