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无双和守护者对峙的那一刻，整个地下空间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好几度。
守护者先动了。
它以完全不符合那身厚重盔甲的速度，在一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巨剑挟着破风之声朝战无双当头劈下。战无双没有硬接，侧身滑步，巨剑擦着她的肩膀劈在地面上，在石板上轰出一个直径一米的深坑。
碎石飞溅。
“这个力量——”苏棠倒吸一口凉气。
战无双没有回应。她趁守护者巨剑陷入地面的瞬间欺身而上，双刀化作两道银色弧光，分别斩向守护者的手腕和膝关节——那是盔甲接缝处最脆弱的部位。
火花四溅。
双刀在盔甲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划痕，但没能击穿。守护者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巨剑横扫，战无双被迫后跃闪避。
她的脚刚落地，守护者已经再次逼了上来。
这一次，巨剑的速度比上一次更快。
战无双的瞳孔微缩。她判断出这一剑无法完全闪避——于是不退反进，双刀交叉，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锵——！
金属撞击的巨响在地下空间中回荡。
战无双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无双！”苏棠失声喊道。
“没事。”战无双从石壁上撑起身体，擦去嘴角的血迹，重新摆出战斗姿势，“只是擦伤。”
但她的手在发抖。
那一击的力道，比她预估的更强。
“它的力量大概是人类极限的五倍。”她冷静地分析道，“速度大约是两倍。普通人是无法正面抗衡的。”
守护者转向战无双，再次举起巨剑。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侧面撞上了它。
陈默的堕天使之翼完全展开，右翼像一面漆黑的盾牌，结结实实地撞在守护者身上。
守护者被撞退了两步。
它转过头，头盔里那两点暗红色的光跳动了一下。
“堕天使——”
“你要考验的对象是我，不是她。”陈默站在守护者面前，双翼在他背后完全展开，“放开我的同伴。”
守护者沉默了片刻。
然后它缓缓转过身，将巨剑指向陈默。
“证明你的资格。”
“以堕天使之姿——”
“击败我。”
陈默深吸一口气。
他背后的双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堕天使之力从他体内涌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肉眼可见的暗色光晕。
“苏棠。”
“在。”苏棠立刻回应。
“给我一分钟。”
“什么——”
“一分钟之内，我会打倒它。但如果我没做到——”陈默回头对她笑了一下，“记得用你那对漂亮的白翅膀，把我拖出去。”
苏棠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一分钟。多一秒都不等你。”
“够了。”
陈默转回头，面对守护者。
然后他动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使用堕天使之力进行高速移动。
身体比想象中更轻。翅膀只是微微一振，整个人就化作一道残影，瞬间出现在守护者身后。
守护者的反应也极快，巨剑回身横扫，剑锋擦过陈默的翅膀边缘，斩下几根黑色的羽毛。
但陈默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他出现在守护者的左侧，右拳裹挟着堕天使之力，狠狠砸在盔甲的侧面。
这一拳的力量和之前与怪物战斗时完全不同。
守护者被砸得侧移了好几步，盔甲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凹陷。
“第一击。”
陈默的声音在空间里回荡，人已经再次出现在守护者上方，双翼合拢，整个人像一颗黑色流星般坠落，双脚重重踩在守护者的肩膀上。
轰——！
守护者单膝跪地，石板地面在它膝下碎裂。
“第二击。”
守护者发出一声咆哮，巨剑向上刺去。陈默用左翼挡开剑锋，右手按在守护者的头盔上。
堕天使之力在他掌心中凝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能量球，近距离轰击。
守护者的头盔被炸出一个缺口。
头盔里那片黑暗中，暗红色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
它踉跄后退了好几步，但依然没有倒下。
陈默落地，喘息着。
刚才那三次攻击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堕天使之力虽然强大，但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这种高强度的连续使用。
守护者缓缓站直身体。
它头盔上的缺口里，流出了某种暗红色的液体。
但它的声音依然平稳而低沉。
“资格——确认。”
它说。
然后它放下了巨剑。
“堕天使之力——已达标。”
“光与暗的双子——已齐聚。”
“守护者之试炼——通过。”
陈默愣住了。
“就这样？”
“你是第一个——”守护者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在三击之内——击伤我盔甲的挑战者——”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那些古老的盔甲从边缘开始化为沙尘，连同那把巨剑一起，消散在空气中。
最后残留的，是头盔里那两点暗红色的光。
它们在彻底熄灭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堕天使——”
“门的位置——”
“在你母亲的墓地。”
暗红色的光熄灭了。
守护者彻底化为沙尘，散落一地。
地下空间重新陷入寂静。
陈默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他母亲的墓地。
他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从来不愿意提起她，只说是病逝的。
但现在，这个守护者告诉他——
门在他母亲的墓地。
这意味着什么？
“陈默。”
苏棠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跑到他身边，白色的翅膀已经展开，正用一种混合着担心和生气的表情看着他。
“一分钟刚刚好。”
“我做到了。”陈默说。
“我知道。”苏棠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上一道不知什么时候留下的伤口，“但你受伤了。”
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那道细小的伤口在光芒的触碰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陈默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这是天使因子的能力？”他问。
“战无双说是‘光系治愈’。”苏棠收回手，耳朵微红，“目前只能治小伤。大伤还不行。”
“很厉害了。”
“还不够。”苏棠别过头，“我要变得更强。”
陈默看着她的侧脸，忽然笑了一下。
“你已经很强了。”
苏棠没有回答，但她的翅膀微微抖了一下。
那是天使之翼在主人害羞时的本能反应。
战无双收起双刀，走过来。
“少主，刚才守护者说的话——”
“我听到了。”陈默说，“我母亲的墓地。门就在那里。”
“需要我去调查吗？”
“嗯。”陈默点了点头，“但不要一个人去。等我们把情报整理清楚之后，再一起行动。”
林清雪收起手电筒，推了推眼镜。
“关于陈默同学的母亲，我在调查堕天使相关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
“莉莉娅。”林清雪翻开文件夹，“被称为‘最后的堕天使’的女性。据说在十七年前失踪，下落不明。时间点——和陈默同学的出生年份吻合。”
陈默沉默了。
莉莉娅。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名字。
父亲从来没有提起过。家里没有任何母亲的照片。他甚至不知道母亲长什么样子。
“还有其他资料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目前只有这些。”林清雪说，“但我会继续查。”
“谢了。”
苏棠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她说，“先回去。这里太暗了，空气也不好。”
陈默点了点头。
四人沿着来时的甬道往回走。
在他们身后，那扇巨大的石门缓缓关闭。
守护者化成的沙尘在地上无声地散开。
而在沙尘之中，一枚暗红色的符文正在微微发光。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记录什么。
——记录陈默刚才战斗的全部数据。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墨璃手中的玻璃瓶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下头，看到瓶子里的血液正在发光。
“少主大人。”
她轻声呢喃。
“您找到门了呢。”
在她背后，那双金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个古老的存在，透过墨璃的感知——
也在同一时刻，知道了门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