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陈默的手悬在半空中，距离门只有几厘米。那层暗红色的光芒在他指尖流动，像是一层温热的水。
“你……是我母亲？”他的声音干涩。
“是。”门里的声音说，“也不是。”
“……什么意思？”
“我是莉莉娅留在门上的一道残影。一段记忆。一份遗言。”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真正的莉莉娅，在十七年前已经死了。为了保护你。”
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
“为什么？”
“因为你是堕天使的孩子。因为有人想要夺走你体内的力量。因为你出生那天，他们就找上门了。”
“他们？”
“‘圣裁’。一个信奉光明力量的偏执组织。他们认为堕天使是污秽的，必须被清除。你父亲用黑帮的力量保护了我们一段时间，但最终还是被找到了。我用自己的生命设下了封印，把你的堕天使之力封住了。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没有人能发现你。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另一个堕天使。或者——”
“恶魔真祖。”
陈默的心一沉。
墨璃。
她之所以能找到他，是因为她本身就是恶魔真祖。
“门为什么在这里？”他问。
“因为我是最后的守门人。”莉莉娅的声音变得遥远了一些，“这扇门连接着旧世界。在远古时代，堕天使、天使和恶魔都来自门的那一边。后来发生了战争。门被封印了。而守门人的职责，就是确保门不会被再次打开。”
“为什么不能打开？”
“因为门的另一边囚禁着一个存在。”莉莉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恐惧，“它的名字已经没人记得了。它比真祖更古老，比天使更强大。它在旧世界里沉睡了万年。但如果门被打开——”
“它会出来。”
“是的。”
陈默想起了墨璃记忆里那双金色的眼睛。
那个一直在注视着她的存在。
“如果打开门的人，在门打开的瞬间把它拖回去呢？”他问。
莉莉娅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的青梅竹马，那个恶魔女孩——她是这么计划的？”
“你知道？”
“我在你的记忆里看到的。当你触碰到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部分你的记忆。”莉莉娅的声音变得有些复杂，“那个女孩……她身上有那个存在的印记。她已经不是完全自由的个体了。她在被那个存在控制。”
“她能成功吗？把那个存在拖回旧世界？”
“有可能。”莉莉娅说，“但代价是她自己也会被困在门的另一边。永远。”
陈默的手握成了拳头。
“如果我要救她呢？”
“救人，还是救世界？”莉莉娅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这是你必须面对的选择。墨璃想要打开门，哪怕只开一瞬。门一旦打开，那个存在就会趁那一瞬逃出来。墨璃也许能拖住它，也许不能。如果不能——”
“这个世界会变成地狱。”
“是的。”
石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苏棠走上前，握住了陈默的手。
她的手很温暖。天使因子的金色光芒在她指尖若隐若现。
“没有第三种选择吗？”苏棠问，声音很坚定。
莉莉娅沉默了一会儿。
“你身边有一个天使。”
“她叫苏棠。”陈默说。
“我看得到。”莉莉娅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是欣慰，又像是感慨，“光与暗的双子。天使和堕天使的共鸣。这已经几千年没有发生过了。”
她顿了顿。
“如果天使和堕天使的力量完全融合，也许可以创造一个临时的封印。在门打开的瞬间，用光暗共鸣的力量制造一个屏障，阻止那个存在逃出来。只要给那个恶魔女孩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我来。”苏棠毫不犹豫地说，“要怎么做？”
“你确定吗？”莉莉娅的声音变得严肃，“光暗共鸣需要你们两个的力量完全合为一体。一旦失败，你们两个都会被卷进去。最好的结果是困在旧世界。最坏的结果——”
“我不怕。”苏棠打断了她。
她转过头，看着陈默。
“我说过，我想站在你旁边。”
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还在闪烁。
陈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好。”
他握紧她的手。
“我们一起。”
莉莉娅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一丝骄傲。
“你找了个好女孩，陈默。”
“……”
“你的耳朵红了。”
“没有。”陈默和苏棠异口同声。
战无双别过头，嘴角微微上扬。林清雪推了推眼镜，假装在研究墙上的文字。夏梦瑶捂住了嘴，眼睛里闪烁着“磕到了”的光芒。
“还有一件事。”莉莉娅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那个恶魔女孩——墨璃——她已经知道门的位置了。她正在往这里来。”
“什么时候？”
“很快。”
话音刚落，石室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头。
石阶上，一个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走下。
粉色的双马尾在昏暗的光线中格外显眼。
“墨璃。”
陈默叫出了她的名字。
墨璃在石阶中间停了下来。她的脸上挂着那张熟悉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金色的光芒和漆黑的纹路正在交织。
“少主大人。”
她歪了歪头。
“还有各位姐姐们。”
“你们好呀。”
她的声音依然甜美，却像是被一层薄冰覆盖着。
“请问——可以让一下吗？”
她的背后，恶魔之翼缓缓展开。
在石室的暗红色光芒中，那对漆黑的翅膀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