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那一瞬间，石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压迫感。那不是风压，不是热量，不是任何物理层面的力量——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世界的裂缝中窥视着他们，用它那不可名状的存在碾压着每一个人的理智。
陈默的手还按在门上，他能感觉到门那边的“东西”。
它没有形状。至少没有固定的形状。在一片无尽的暗色虚空中，它是一团翻涌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巨大阴影。它的眼睛——如果那可以被称作眼睛的话——像是两颗燃烧的恒星，正从虚空的另一端缓缓转向这扇刚刚打开的门。
它看到了。
它看到了他们。
“三秒。”莉莉娅的声音在陈默脑海中响起，“你们只有三秒。”
第一秒。
墨璃动了。
她的恶魔之翼在狭窄的石室中完全展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门的另一端。她没有什么行李要带，没有什么话要留下，只是在冲出去的那一瞬间，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个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
“等我。”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陈默认出了那个口型。
然后她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第二秒。
金色眼睛的存在完全睁开了眼睛。
它的目光像实质一样从门缝中涌出，撞在陈默和苏棠联手制造的光暗屏障上。那道由堕天使之力和天使因子编织成的屏障剧烈震动，表面的能量纹路开始出现裂纹。
“它太强了——”苏棠咬着牙，白色的翅膀在她背后展开到极限，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疯狂涌出，注入到屏障之中。
但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不够。”陈默感受到了。光暗共鸣虽然强大，但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加起来，在对面那个存在面前，就像是试图用一面小盾牌挡住海啸。
第三秒。
墨璃在门的另一边找到了目标。
那个金色眼睛的存在太过庞大，她不需要找。她只需要冲过去——用她真祖的力量，将它整个拖回旧世界的深处。然后门关上，一切结束。
她伸出手。
真祖的力量在她掌心中凝聚，化为一根漆黑的锁链，缠住了那个存在的一角。
“抓到你了。”
墨璃用力一拽。
那个存在的注意力终于从门缝上移开了一部分。它低下头，看着这个渺小的恶魔真祖——这个曾经被它种下印记、被它监视了千年的女孩。
然后它笑了。
那不是声音的笑。而是一种直接传入大脑的、低沉而古老的震动。
“你以为——你能困住我？”
它的声音——如果可以被称作声音的话——在墨璃的脑海中炸开。
“你身上的印记——是我的眼睛。”
“你所做的一切——”
“我都看到了。”
墨璃的瞳孔骤然收缩。
锁链从她手中滑落。
因为她的右手——那只刚刚凝聚了真祖力量的右手——忽然不受她控制了。
手臂上那些黑色的纹路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它们像是有独立意识的蛇，从她的手腕向上蔓延，缠绕住她的整条手臂，然后——
调转方向，对准了门。
对准了陈默。
“不——”
墨璃用左手抓住自己的右腕，试图阻止它。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大得她整个人都在颤抖。黑色纹路在她身上蔓延得更快了，从手臂爬到肩膀，从肩膀爬向脖颈。
她的右手指尖，一个黑色的能量球正在凝聚。
瞄准的位置——
是光暗屏障正中央，陈默所站的位置。
“少主大人——快躲开！！！”
墨璃的尖叫穿过门缝，传到石室里。
但三秒已经到了。
门开始关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