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一切都静止了。
陈默抱着墨璃，苏棠展开光翼挡在他身前，战无双握刀的手指微微发紧，林清雪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只有墨影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它的爪子在速写本上飞速移动，正在用最快的速度画下一幅新的分析图。
“神。”自称“神”的存在满意地看着他们的反应，“当然，不是你们现代人类理解的那种神。我是旧世界的第一存在。天使、堕天使、恶魔——你们血脉的源头，都来自于我。你们的力量，说到底都是我的力量的分支。天使因子？那是我光之一面的稀释品。堕天使之力？那是我暗之一面的碎片。恶魔真祖？不过是我的意志在人间的执行者。”
它的目光落在墨影身上，微微眯起眼睛。
“芬里尔。你也是。你是最古老的几个真祖之一，你应该还记得我。”
墨影没有回答。它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对方。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极其冷静的评估——像是在估算对方的战斗力，寻找可能的弱点。
“不说话？也是。你被封印成狗太久了，大概已经不习惯说话了。”自称为“神”的存在转向陈默，“回到正题。你想带走这个女孩？”
“对。”
“那你要击败我。”它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当然，你们可以一起上。毕竟‘神’不会在意对手的数量。”
“可以。”陈默将墨璃轻轻交给苏棠，“苏棠，照顾好她。”
“陈默——”
“我会赢的。”陈默的声音很平静，“因为有人还等着我带她回家。”
他展开双翼，飞到与“神”同样的高度。
“先说清楚——你刚才说我的力量来自你？”
“对。”
“那你应该也清楚，堕天使之力有一个特性。”
“神”微微挑起眉毛。
“堕天使之力会随着情感波动而增强。”陈默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忽然燃起了某种暗色的火焰，“愤怒、悲伤、恐惧——任何一种强烈的情感，都能让它成倍增长。”
他背后的双翼猛然展开到极限。堕天使之力的暗色光晕在这一瞬间暴涨，从原本笼罩周身数米的范围扩展到整片虚空。那些光晕中闪烁着无数细小的暗色光点，每一个光点都像是一颗微型的黑色羽毛。
“而我现在——”
“非常愤怒。”
陈默消失了。
不是隐身。不是瞬移。是他的速度快到了连“神”都没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轨迹。当他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在“神”的正面——右拳裹挟着比之前强了至少五倍的堕天使之力，狠狠砸向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面孔。
“神”抬起一只手，轻轻挡下了这一拳。
冲击波从拳掌相交的位置爆发开来，整个虚空都在震荡。
“不错。”“神”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微笑，“情感增幅的效果确实很明显。但你要知道——你的力量来自我。你用我的力量来打我，就像一个孩子用父亲教的拳法去打父亲。”
它手腕一翻，一股金色能量从掌心涌出，将陈默弹飞出去。
陈默在空中翻转了十几圈，翅膀猛然展开才勉强稳住身形。他的右手虎口震裂了，暗红色的血液沿着手指滴落。
这就是“神”的力量。
随意一击，就能让他倒退数十米。
但他没有退缩。
“第一击。”他说。
“什么？”
“我给自己定下的规则。每次战斗，给自己设定一个目标。”陈默甩了甩手上的血，“上次打守门人，我给自己定了三击。这次——”
他再次冲了上去。
“这次也是三击。”
“神”的笑容微微一收。
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陈默这一次没有正面攻击。
他出现在“神”的左侧——和刚才一样的位置，和刚才一样的速度。但这一次他没有出拳。他的右手五指张开，掌心里凝聚的不是堕天使之力，而是一根漆黑的锁链。和墨璃之前用的同一种锁链。
真祖之力。
“你怎么——”
“我吻过墨璃。”陈默说，锁链已经脱手飞出，缠绕住“神”的左臂，“她的能力，我知道。虽然不能完全复制，但临摹个七成还是可以的。”
“神”的眉头微微皱起。锁链上附着的不仅仅是真祖之力，还有堕天使之力的暗色光晕。两种力量混合在一起，竟然让它的左臂暂时无法动弹。
而就在这一瞬间，第二个攻击者到了。
不是陈默。
是苏棠。
她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墨璃，白色的天使之翼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她的双手没法腾出来，但她也不需要腾手——她直接飞到了“神”的头顶，然后用尽全力扇动了一下天使之翼。
无数根金色的光羽从她翅膀上脱离，化作一场光羽的风暴，朝着“神”倾泻而下。那些光羽在接触到它身体表面的金色光芒时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它们不能真正伤到它——但它必须分出力量去抵挡。
就在它分神的这一秒，战无双从它的正下方无声无息地出现。
她没有翅膀，但墨璃在被苏棠抱走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给她加持了一个真祖级的浮空术。
战无双利用这个浮空术，悄无声息地潜到了“神”的视觉死角。
然后她拔出双刀。
刀锋交叉，斩向“神”的后颈。这不是普通的斩击。刀身上覆盖着一层淡紫色的光芒——那是林清雪远距离加持的“邪念标记”。这个标记让普通的物理武器也能对超自然存在造成伤害。
双刀斩中。
“神”的后颈出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一滴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渗出。
“神”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它受伤了。
被一个普通人斩伤了。
“真是——”它伸出手，轻轻抹了一下后颈。指尖上沾着那滴金色的血液，“让人不快。”
它的周身猛然爆发出之前从未有过的强烈光芒。
战无双被弹飞。陈默的锁链被震断。苏棠的光羽被冲散。
整个虚空都在这一瞬间被金色光芒填满。
“你们确实比我想象中更有趣。”它的声音变冷了，“但游戏到此为止。”
它抬起右手。
食指指向抱着墨璃的苏棠。
指尖，一颗金色的能量球正在凝聚。
那颗能量球的密度大到连虚空都在扭曲。如果正面击中，苏棠和墨璃都会——
“墨影——！”陈默吼道。
但墨影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在“神”说出“游戏到此为止”的时候，它就已经开始冲刺。
它沿着虚空中的一条弧线奔跑，速度比任何犬类都快，甚至比大多数带翅膀的生物都快。红色的围巾在它身后拉成一条笔直的红线。
然后它在距离“神”十米左右的位置猛然起跳。
它的身体在空中发生了一个变化。
那不是在虚拟层面上的变化——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是物理层面的。
它的骨骼在拉伸。肌肉在膨胀。皮毛从土黄色变成了纯黑。尾巴分叉，变成了六条。背后伸展出了六对漆黑的翅膀。
它的体型从一只柴犬大小的存在，变成了一个体长超过十米的巨狼。
墨影——不，芬里尔。
它的真身。
“你——”它开口了，声音低沉而浑厚，完全不像是从一只柴犬的声带里发出来的，“不许碰他们。”
芬里尔张开巨口，一道暗色的能量束从它的喉咙深处喷射而出，和金色能量球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在虚空中对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冲击波将所有人都震退了数十米。
当光芒散去——
芬里尔站在虚空中，六对翅膀在它背后展开，像是一尊古老的守护神。红色的围巾还系在它的脖子上，虽然已经被撑得快要裂开了，但那个颜色在纯黑的躯体上格外醒目。
它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柴犬的温顺和冷静。
而是一个活了万年的真祖的威严。
“少主。”
它说。
“我来拖住它。”
“你去封门。”
陈默盯着它，手指捏紧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芬里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那只在客厅里画画点菜的柴犬又回来了，“辅门只能开一次，这次关上之后——就不会再开了。你必须出去。所有人。”
“那你呢？”
芬里尔没有回答。
它只是别过头，用巨大的鼻头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
然后它转身，朝着“神”冲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