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集 情节不对

作者:爽文作者吃刀片 更新时间:2026/5/20 21:56:40 字数:4159

时光在书页轻响里静静淌过,一晃便是一个月。

凌风每日清晨持牌前往功法阁与典籍阁,寻一处安静角落坐下,一册册慢慢翻看。从宗门杂记、灵草图鉴、基础阵纹,到炼气期各类心法、吐纳要诀,能阅览的古籍,他都细细翻了一遍。

“萌包。”

“我在呢。”

“这本心法比引气诀顺畅,以后换这个练。”

“好。”

闲时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语气松弛又自然。

“待在这里安安静静的,比以前省心多了。”

“嗯。”

“以前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现在只需要看书修炼。”

“我陪着你。”

“萌包。”

“我在。”

“没什么,叫叫你。”

“嗯。”

白日里阅遍群书,傍晚回到小院,便依照日间记下的功法口诀静静打坐。一个月下来,旧功换新功,气息沉稳不少,修为也一步步扎实稳固。

这日合上书页时,他忽然想起许久之前,自己在后山中蛇毒昏迷,是苏清禾师姐出手相救,才捡回一条命。这份恩情一直搁在心里,始终没机会报答。

师姐精通药理丹道,最合用的莫过于医书药典。

回到住处,凌风取来纸笔,闭门不出。凭着白天在典籍阁里看过的医书内容,一字一句慢慢手抄。纸页铺展,笔墨轻落,将基础药理、灵草辨识、常见伤毒处理,细细整理成一卷。

几日后,手抄医卷整理完毕,折好收妥。

他站起身,舒展了下身子,望向窗外。

“萌包。”

“我在呢。”

“书看得差不多了,功法也换好了。”

“嗯。”

“该去见见师姐,还个人情。”

“好。”

风轻云淡,一月静修圆满。

晨光暖得发懒,凌风揣着自己手抄的药理小册子,晃悠到丹峰苏清禾的小院门口。

他抬手随便敲了敲门,姿态松松垮垮,一身半新不旧的内门服,看着随意又清爽,完全是现代年轻人的样子。

“师姐。”

门一开,苏清禾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看见他就浅浅一笑。

“凌风,你来了。”

“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你。”凌风把手里那叠字丑得一批、纸也皱巴巴的手抄稿递过去,语气挺实在,“之前我被蛇咬,多亏你救我,一直没正经谢你。我在典籍阁翻了点医书,随便抄了点基础药理,不值钱,你收着玩吧。”

苏清禾愣了下,伸手接过来。

她慢慢掀开一看——纸上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大有的小,连排版都乱糟糟,灵草图画得更是简笔画级别。

可下一秒,她整个人都看呆了,越翻神情越郑重,手指都微微发紧,像捧着什么上古至宝。

“这……凌风,你这药典……”她抬眼看向他,声音都带着震动,“你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等药性辨析、解毒条理,丹峰正统传承里,都少有这么通透的!”

凌风当场懵了一下。

这不就是功法阁里面的吗?他就随手抄了一遍,字还丑得要命,师姐至于这么夸张?

“不是啥稀罕东西啊,我就瞎抄的。”

苏清禾宝贝似的把那叠丑手稿抱紧,满眼珍视:“你太谦虚了!这份东西对我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清禾感激不尽。”

凌风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劲的感觉直接冒上来。

他试着随口提了一句:“说起来,上次还得多谢你,采草药给我熬汤,折腾半天救我一条命。”

苏清禾微一怔,随即温柔一笑,说得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小事而已,我丹修,解毒丹常备,给你服一颗就好了,不必放在心上。”

凌风瞬间僵住。

解毒丹?

他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师姐当时是去后山采新鲜草药,生火熬药汤,又苦又涩,根本不是什么丹药。

她记得他,记得救过他,可救人的过程、用的方法、细节,全变了。

苏清禾依旧温和有礼,把那叠丑到不行的手抄稿当成绝世孤本收好,语气真诚:

“这份药典对我太重要了,以后你但凡有事,尽管来找我。”

“……谢师姐。”

凌风压着心里的怪异感,行礼告辞。

一走出门,那股安稳了一个月的平静,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萌包你都看见了。”

“嗯。”

凌风插着口袋,走在山路上,阳光明明很好,他却越走心越沉。

字那么丑,第二层的内容应该不至于太高深,师姐却当成至宝。

明明是熬草药救他,她却记成了解毒丹。

“她不对劲。”

他轻声说,语气很淡,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风轻轻吹过,没有答案。只有心底那道声音,安安静静陪着他。

凌风离开丹峰小院,脚下步子越走越沉,心头那团怪异感越积越重。

师姐明明救过他,却把草药熬汤记成了解毒丹;他随手抄的丑字药理,在她眼里竟成了稀世药典。她还记得他是凌风,还记得自己是丹修,可偏偏把最关键的细节,全忘得一干二净。

“不对劲……。”

他低声嘀咕一句,转身朝着山下锻打坊走去。他想去见见以前一起扛活的师兄们。

不多时,熟悉的锻打坊出现在眼前。可一眼望去,凌风直接愣在原地。

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又闷又吵、天天锻粗铁矿的黑作坊,院子里摆着整齐的炼器炉、模具、半成品法器,连地上都干净了不少,俨然一间有模有样的内门炼器小作坊。

几个熟悉的身影正在炉前忙碌,凌风迟疑着走了过去。

“哟,这不是凌风师兄吗?”有人先看见了他,笑着打招呼,“什么风把你从器峰吹下来了?”

凌风勉强扯出一个笑:“好久不见,过来看看你们。”

几人立刻围了上来,语气热络得很:“还是师兄有出息,当年咱们一块儿在这儿炼器,你现在都进内门了,还没忘了咱们这帮兄弟,够意思!”

凌风整个人一僵。……一起炼器?他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清清楚楚记得,他们以前在这里锻的是粗铁、矿坯,是最苦最累的黑工,跟“炼器”两个字根本不沾边。

他压着心慌,故作随意地旁敲侧击:“师兄们说笑了,以前咱们不是天天锻铁矿石吗,怎么现在……”

“铁矿石?”几人相视一笑,只当他在开玩笑,“师弟有意思,还拿以前打趣咱们。咱们一直都在这儿做炼器活啊,你忘了?当初你还跟着我们学过不少手法呢,要不是你天赋好被峰主看上,现在说不定还是咱们的一员。”

每一句话,都和他记忆里的一切,彻底对不上。

他们记得他,记得他叫凌风,记得他们一起待过锻打坊,记得他进了内门。

可他们一起做过什么、怎么做的、环境是什么样,全都变了。

凌风胸口发闷,勉强又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匆匆转身离开。一路往回走,阳光明明刺眼,他却浑身发凉。

“萌包。”

“我在呢。”

“你都看到了,对不对?”

“嗯。”

凌风抓了抓头发,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语速也快了几分。

“到底怎么回事?师姐记错了救人的事,连药理都忘了,只记得自己是丹修。师兄们也变了,锻铁坊变成炼器坊,以前的事全都不对……”

他停下脚步,站在小路中间,声音压得发紧。“他们都记得我,却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难道我……又穿越了?”

他自己摇了摇头,否定得干脆。“不像。如果是重新穿越,他们不可能还认识我。那是我记忆错乱了?还是……他们所有人都记错了?”

风从林间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凌风望着空荡荡的山路,心头第一次升起一种莫名的恐慌。

这个世界,好像在一点点变陌生。凌风越想越是心疑,干脆转身往工坊区走,打算多逛几处确认情况。

可眼前的一切,让他彻底怔住,从前又脏又挤、成天捶打粗铁矿石的锻打坊,全都变了模样,摇身一变成了一间间像模像样的炼器小作坊。

他强装镇定上前搭话,旁敲侧击提起过去,师兄们却笑着说,他们一直都在这里炼器,还说当时和凌风一同钻研,如今凌风高升内门,还不忘旧友。

每一句,都和凌风记得的现实完全对不上。凌风心里发慌,匆匆告辞,又接连跑了好几处工坊,结果一模一样。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他亲眼看见炼器师所谓的“炼器”——不用雕,不用磨,不用反复捶打塑形,只是往材料里注入灵力,随手敲一下,低阶法器就毫无逻辑地直接成型,像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没有工序,没有细节,没有道理。荒唐得离谱。凌风又在宗门里转了一圈,发现所有人都变了。

不认识的弟子个个冷漠疏离,动不动就斜眼看人,戾气很重,只是碍于他身上的内门服饰,不敢轻易小瞧。

熟悉的人记得他,却不记得真正的过去,陌生的人眼神冰冷,世界变得虚假又生硬。

凌风站在路边,胸口发闷,浑身发冷“萌包。”

“我在呢。”

“这世界太荒唐了……炼器不用锤,不用雕,灵力一灌就成器,记忆全乱套,所有人都不对劲。”

他声音发紧,带着几分慌乱,“这一定是梦,只有梦里才会这么不讲道理。”

“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我记忆错乱了?”

凌风越想越怕,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头顶冒。

到处都是错的,到处都不对劲,每一张脸、每一处景物、每一件事,全都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陌生。

他不敢再看,不敢再问,连多待一刻都觉得心慌。

“走……先回去。”

凌风顺手攥紧了衣襟,脚步不自觉加快,最后几乎是快步疾行。

外面的一切都充满了不确定性,每一个斜眼看他的弟子、每一间变了模样的工坊、每一句错乱的记忆,都像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这个曾经待了近一年的宗门,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陌生地方。

一刻也不能待了,必须立刻回到自己的小院,回到那个唯一还让他觉得安稳的地方。

他低着头,尽量不与任何人对视,沿着偏僻小路快步往住处赶,心脏怦怦狂跳,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越来越荒诞、越来越吓人的现实。“萌包……现在这种情况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我的记忆出了问题吗?还是我在做梦?”

“我无法确定。”

“我只能根据你看到的一切记录,无法判断世界是否改变。”

凌风脚步发慌,几乎是逃着往小院赶,声音压得发颤。

“可所有人都变了……师姐变了,师兄变了,工坊全变了,炼器跟闹着玩一样,陌生人都斜着眼看我……”

“我都看到了。”

“那到底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我不知道,但我在这里,我和你一起。”

凌风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怕过。

一切都陌生,一切都扭曲,一切都让人从骨子里发毛。

所有人都变了,记忆变了,世界变了,连最基本的道理都变了。

苏师姐看见他那本丑字手抄药理时的反应……越想越不对劲。

“我们再去一次功法阁。”

他声音发紧,脚步加快,几乎是绷着全身神经,“我要再确认一遍。”

凌风心慌意乱,只顾着快步赶往功法阁。他掏出令牌一亮,守阁弟子看了眼他的内门服饰,丝毫没有阻拦,任由他径直登上了第二层。

四下无人,他指尖发颤,随手从架上抽下一本典籍,猛地翻开。

“萌包,对比一下……这本,是不是我们之前看过的功法?”

书页上的文字与图案,明明还在眼前,可内容已经面目全非。

没有循序渐进的经脉路线,没有细致的吐纳要领,没有任何药理注解,只剩下粗暴生硬的灵力灌输、强行破境的口诀,通篇透着一股急躁、狠厉、不讲半点逻辑。

没有草药,没有煎制,没有药理辨析……

曾经那些基础药典、辨毒疗伤、草药知识,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直接嗑丹、灵力硬顶”的丹道写法。

凌风浑身一冷,血液像是冻住了。他又慌里慌张换了一本,再翻一本,再换一本……所有功法、所有典籍,全变了。

没有打磨,没有雕刻,没有锻打塑形,没有合理工序,炼器就是灵力一灌直接成器;

炼丹就是材料一丢直接出丹,医术药理被抹得一干二净,只剩最粗暴的丹药。

这个世界,被强行拧成了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模样——不讲逻辑、不讲道理、粗暴爽文式的世界。

凌风手指死死攥紧书页,指节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萌包……不是我记错了……”

“是功法……全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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