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心善,每人都有,你们要感恩,一个馒头一碗粥,粥碗自带。”
城北搭起一个棚子,挂着牌子,写着‘何氏施粥铺’,几个丫鬟婆子舀勺,边上还有几个壮实仆从看着,眼前已是排起长龙。
“何小姐善人,以后一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这讨巧的话语,打粥的丫鬟在锅里往下沉了沉,能多些饭粒。
胡涂涂捏着馒头,端着稀水汤随大流,直接找了个角落巷道吃起。
“老哥,你是怎么知道夸那何家小姐长命百岁能落着好的?”
她对着盛满粥粒的年纪大些的乞丐,羡慕询问。
那乞丐看了人碗里的清汤寡水,又看看那小手干净的白馒头。
他黢黑的手招了招,“想知道?”
胡涂涂愣了下,小心翼翼掰了一半,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还算有些眼力见,不算太笨。”男人手一下在半个白面馒头留下黑印子,毫不在意吃进嘴里。
“你叫毛哥好了。”
“好的,毛哥。”
胡涂涂从善如流,毛哥又仔细打量她一眼,“难怪你得不到好,你收拾这么干净做什么?”
“欸?这不是大户人家施粥,我想着...这不怕人嫌弃吗?”
“怎么你打扮干净,人家就不嫌弃了?”
“啊...”胡涂涂扰扰脸,只有傻笑。
“来领粥的是什么?是流民,是乞丐!他们施粥给的是谁?是流民,是乞丐!来这乞食,你打扮越干净,越讨不了好!”
“毛哥说得是!还是您懂得多!”
少女连连应是。
男人扬扬头,似对夸赞受用,“多听多看。”
“就像你问怎么的我说几句吉祥话,就多得点粥?”
“为什么?”
“这说来就奇了,据说那何家小姐前几日落水,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毛哥压低了声音,“那何家小姐淹死了。”
“!!!”胡涂涂一惊,手指屈着,放在嘴边,看向粥摊,又看看毛哥,“欸?不是?”
“毛哥,你怎么没被打死?”
“你说什么呢?”对于胡涂涂的直言不讳,毛哥骂了一句。
“不是,毛哥你别生气,我是说,这不对啊?想不通啊...”
“嘿嘿~不知道了吧~”毛哥咧嘴一笑。
何家小姐落水后,捞上来时候确实已经没气,家里人伤心,哭嚎啊!
不想半夜起来,这何家小姐就从棺材里蹦出来!
“诈尸了?”
“是活了!”
“据说那何家小姐是被仙人救了,然后仙人要她仁善,多做好事,于是就有了这里施粥铺。”
“原来如此...”胡涂涂黑溜溜眼睛转转,凑近了些,好奇问道,“毛哥,你说,这世界真有仙人吗?”
“......”
“有没有,跟你我有什么关系?这何小姐能施粥,那就是有仙人。”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很实在。
胡涂涂又扰扰脸,“不对啊!毛哥,我之前在你后面,我也夸了啊!”
她晃晃稀水汤,有些无语。
“啊...”毛哥沉吟了一会儿,“你咋说的?”
“大小姐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毛哥手一拍,“对咯!”
“什么对咯?”
“因为施粥是何家二小姐,而且啊,坊间说,这两个小姐平时不对付,还有传言何家二小姐就是大小姐推的!”
“欸?!!”
“你这拍马屁到马腿上,没把你打死,还给你吃的,你是运气好!”
胡涂涂做出哭丧的脸,“那毛哥,我还能来吗?”
“这还用我教吗?脸弄脏点,这些大户人家的,根本不会正眼瞧我们!”
“对,对哦~”
......
几天前,临江府的知府大人得到一件异宝,欲要进献于当今圣上,却不想在此之前,被何人走漏风声,引得了四大盗之一的糊涂仙的关注。
异宝失窃,糊涂仙不知所踪。
这可愁坏了这位知府大人,因着他已然上报,本想着一步登天好事,现在只怕仕途都不稳了。
“大人,清水观来人。”
来回踱步的知府大人,突然听得传报,先一惊,而后大喜。
“快!快快请人进来!”
得到首肯,一群人带领陆续进来。
其中便有哪位素衣女子,知府大人打量着,眼睛越来越亮,“像,真像,清水观的临江仙子是小友的...”
“正是家师。”
“果然!果然!不知仙子名讳?”他复又问。
“家师取字‘素微’,当不得仙子。”
“不,名师出高徒,素微仙子自然是当得,现下有一事还望仙子相助。”
......
何府门前,不远,
胡涂涂点着竹竿子,头疼叩着自己脑袋,“胡涂涂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
几日前,她路过此地,后头差人追的紧,她便将某物置于此地,想着等事儿平了再来拿。
但问题来了。
东西,没了。
而这旁敲侧击,却打听到何府‘起死回生’的轶事,她这心就咯噔了一下。
这怕是就跟那遗失的物件有关。
何二小姐吗?
“师父说的‘仙缘’吗?”
她得想个法子,混进这何府,接近那何二小姐。
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也是没谁了。
高墙耸立,青砖到顶,墙头覆着黛瓦,檐角微微翘起。大门是黑漆的,门环是黄铜的,擦得锃亮。
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何府’二字,字迹苍劲。
这幅场景已看过几次。
门前左右各有一尊石鼓,鼓面光滑,边上就是两个高大的门房汉子站立,不时张望,似有什么重要人物要来。
而她也打听过了。
何府还有个体弱多病的三小姐,从小养在什么道观里,这次可能就是何二小姐的事,对方要回来。
大户人家的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偶遇机会都没有,所以这可是好机会。
突然肩膀被拍拍,专注看前方的胡涂涂摆摆手,“别闹~”
“你在这做什么?”
“等何三小姐...”
话说一半,胡涂涂止住话头,一把剑已经架在她脖颈。
“等何三小姐...做什么?”
僵硬偏过视线,是白衣如雪的女子,嗯,在这大热天,降暑真快,哈哈~
“呜呜~额的亲娘嘞~”
“大侠,女侠,不要杀我,我就是想讨口饭吃,呜呜~我上有老下有小,X﹏X”
毫不迟疑,胡涂涂纳头就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