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寿全,
前些日子在这卖过艺,这次来,倒是登堂入室。
胡涂涂左右张望,打量几眼。
这儿就是清水观弟子下榻的客栈。
“走了。”走在前头的素微唤了一声,转了个圈的胡涂涂连忙应一声,
“来了,小姐!”
客栈二楼,天字号房,
“小姐,这儿一晚要多少?”
“不大清楚。”素微摇头,“给了两片金叶子,掌柜的便说想住多久都行。”
“呃...”
胡涂涂张了张嘴,最终轻轻拍了自己脸一下,就多余问这。
不过这清水观,名字听着多清水,怎么内里富得流油?
胡涂涂眼睛眨啊眨,以后有机会,说不得可去拜访拜访。
门开了,伴着细微轻咳,是名弱柳扶风的清秀女子,见着素微唤了声,“师姐。”
素微颔首,胡涂涂却是怔了一下,盯着这女子面容许久。
模样与此前见的何婉柔应有相似七分,只是一边骄阳似火,一方内敛如月。
身形偏纤瘦单薄,骨架清细,肩背微微含拢,总看着没有气力。
从未有甚大动作,是长久习惯,仿佛天生无形链锁缚着,就连那咳嗽也极轻,生怕惊扰他人。
夏日披着一件银白狐裘,唇色浅淡,能知是胃寒体虚。
这一看,还能不明白,素微那‘何三小姐’表面功夫学得谁?
只是有了对比,胡涂涂心里不由鄙视,对这素微的演技拙劣又上一层。
胡涂涂打量对方,那边何尝不是瞧着这自家师姐特意带来的人儿。
素微见气氛沉闷,一时有些不适应,她是寡言少语的性格,但这两个,师妹体弱,却实际性格活泼,聪明伶俐,清水观没谁不喜她,而至于另一边,有安静下来时候?
“要我介绍吗?”犹豫下,素微开口。
胡涂涂大大方方扬起笑容,“何三小姐好!人家是小蝴蝶哦~”
“嗯?”何慧芝笑了笑,手拍桌子,脚踩凳子,“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丐帮第九代见习弟子胡涂涂是也!”
胡涂涂一愣,却是露出笑,走近,拉着何慧芝,“这儿得叉腰,显得气势更足。”
“哦哦!”
素微看一个敢教,一个便学,按了按额头。
安静给自个沏了茶水,自顾自品品。
还以为两人不合,自己多余担心。
自打开话匣子,两人便谈天说地聊起来。
“小胡涂,你的名字好有意思。”
“三小姐的名字,更是秀外慧中,蕙质兰心呢~”
“也没有了,感觉人家像是什么琴棋书画都懂的千金小姐。”
“不是吗?”
“不啊!在我们观里学的是捉鱼打狗,观星测绘,周易八卦之类的。”
“捉鱼打狗排第一吗?”
“小糊涂,你这九袋弟子是什么意思?我见话本子里写,九袋,只有九袋长老了吧?”
胡涂涂顿了顿,摇头,“不是袋子的袋,是一代两代,一代传给下一代那种,清水观也有吧?第几代弟子?”
“嗯...师姐,我们是第几代?”何慧芝眨着眼睛问。
“第七代。”素微回应。
何慧芝扬起笑,“小糊涂,我比你前。”
“正常。”胡涂涂摇头,笑笑,“我们这边换人换得勤。”
“......”
这时,素微拍手止住了话头,
“师妹,此次我来,是想问你,是否想回趟何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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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当年还有这档子事?”何慧芝抱手,坐在板凳,歪着脑袋。
“坐没坐相。”素微无奈,又道,“你怎么看?”
“就这样看吧?”叹口气,何慧芝手支着桌面,“最多感慨一句世事无常吧?”
“大姐关禁闭,二姐带猫来看,惊吓到了母亲,惹得母亲小产,我出生先天不足,姨娘因此事遭母亲厌弃,不久便去了,而二姐在家里处境也不好。”
“若是要我生气,我又该同谁气恼,二姐,姨娘,大姐,母亲,这是谁也不想见得的意外。”
“只是,大姐二姐过往情感这般要好,因这事...总有些难受。”
一旁胡涂涂听着,在心中感慨,这姑娘竟觉得故事无人带有恶意,只道命运弄人,实在善良可爱。
明明故事只有她最无辜。
“现下二姐需要帮助,我自要回府帮忙的。”何慧芝叉腰踩凳,“而且江湖儿女,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坐下。”素微无奈,又瞥了胡涂涂一眼,后者心虚看着天花板,这天花板真天花板。
“师姐,你既跟我说,肯定是想带上我不是?而且师兄师姐他们剿匪归来,好不厉害,天天都跟我炫耀!人家也想来一场惩奸除恶!”
“而且,而且,万事不是有师姐在吗?”
看着这凑近水汪汪的小鹿眼,素微最终还是软了下来点点头。
“我再叫几个师妹,之后我们同去。”
“好勒!人多力量大!我们晚上还能一起打麻雀!”
“咳咳~”
因着激动,何慧芝又忍不住咳了几声,连忙用帕子擦拭。
素微眼底不由划过一抹暗色,胡涂涂在旁看得分明,那洁白帕子,染上一抹殷红。
两人离了房间。
胡涂涂张口许久,才艰难问出,“小慧,是犯了什么病?严重不?”
素微摇头,“我不懂岐黄之术。”
“师妹被师父批过命,是天生童子命,及笄后将有一难,若能渡过,海阔天空。”
胡涂涂没有问,不能会如何?
“这劫难跟何府有关?”
素微再点头。
“那都知劫难在哪?避开不行吗?这么还要扎进去?”
素微停顿,终是摇头,“避不开。”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是劫难,亦是生机。’
‘素微,此次下山,要护好他们。’
“我会护好的。”
似回应,又似承诺。
胡涂涂看着她,竟起了一丝烦躁,“这事,你本不必让我知道,此前你不是就防着我。”
平白叫自己又无端...
“因为我信你,不是恶人。”
话语平静,胡涂涂脑海一空,只盯着素微那如夜的星眸。
不合时宜,多年前,老头的话犹在耳边,悄然响起,
‘我说糊涂啊!你这次下山...有大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