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府神女...何芷兰吗?
这事倒并非联想不起来,此前去的茶馆,有说书便有说起。
但素微还是忘不了那一幕,那一瞬乍起的狠厉。
甚至那天,若不是何芷兰昏迷及时,她怕下意识就会拿剑指向于她。
知府大人要请何芷兰,她思量片刻便告辞离开。
总归有太多理由,不适合与对方在知府当面,但最终说出的理由是最无关紧要,
‘我得去找找我那顽皮的小丫鬟。’
素微总觉得胡涂涂的离去不简单,很难不在意。
难得取得自己信任,自己也带她见了师弟师妹,还告知慧芝的事,结果等来不是坦诚,而是转身便离去。
不知觉,素微竟觉得自己有几分委屈。
好笑摇了头。
没良心。
在画舫内来回几圈,直至,胡女起舞,楼上楼下宾客也多了酒食。
场子暖热,诗会也开始。
可想见的人,却总是寻不得。
视线逡巡,身旁青衫公子擦身而过。
素微停留几秒,迈前几步,而后一顿,“公子,留步。”
青衫公子缓了步子,左右四顾,指了指自己,“仙子,可是叫我?”
素微点头,“不知公子,诗会已经开始,公子却是不向那边。”
“不瞒姑娘,小生才疏学浅,本就有祁清公子珠玉在侧,结果诗会开场便见知府大人坐堂,本想着出洋相也无妨,却转念又怕留了坏印象,影响将来。”无奈轻叹,“一下失了原有目的,便想着去外边吹吹风,好让脑子凉快些。”
“公子,真的甘愿,寒窗苦读数载,竟是尝试都不愿吗?”素微听得眼前读书人苦闷,却又蹙眉。
“若尝试无果,反倒更坏,还是不做更好。”
“哪有这般道理?”这与素微多年道理不通。
“姑娘要去诗会便快去,莫与我这闲人多交流。”
“呃...”
见人拂袖而去,素微无奈,却有理解,自己好似抓着对方痛处不放。
走了几步,素微又转身,“若是公子有学识,我可向知...”
“......”看来真是惹人厌烦了。
没见着身影,素微无奈,便又抬脚走上几步,
“那公子第一句,可是叫了我‘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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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心诗会,男女都可参与。
以物以景以人为题,众人作诗于诗笺,先由众人品鉴,再由几位德高望重之人,嗯,比如现下的知府大人,做出最终裁定。
‘临江’
这是知府大人提笔写下的字,也是今日诗会的题。
要说临江,此刻舫船临江,写江景亦可,但总归太小,临江府知府提临江,本就是一明示。
临江府剿匪,临江府施粥,只要能歌颂知府大人功绩,都可写一写。
这便是审题。
尤其,有人认出了知府大人身旁的女子,一是他女儿,二的话...
“是那施粥的神女,前几日于城北见过她,温婉大方...”
“你说是那降服‘糊涂仙’的奇女子?竟是这般!”
何婉柔抬笔又停笔,看着台上温婉笑着的何芷兰。
你可当她娇蛮,但琴棋书画,作为大家小姐总是被逼着学起来,母亲再宠溺,这方面却是愈发严格。
故此,何婉柔还是明了,这诗要写,要写知府仁德,引得神女降世帮扶,造就如今临江盛世一片。
只要这般,评价总不会低。
但她着实不甘愿,几次提笔,看着何芷兰那张笑脸又郁闷放下。
“小姐,你怎么不写?这题这般难吗?”丫鬟有些无措,她是从未考虑过自家小姐写不出东西情景,毕竟为了参加诗会,叫祁清公子刮目相看,小姐做了多大努力,她自是看在眼里。
“没...没什么...”本想说没什么好写,但又因这必然与知府扯在一起,又生生憋回。
深吸一口气,要不就当被狗咬了。
何婉柔提笔,这时却听一声,“祁清公子完成!”
眼睛一亮,不妨写听听祁清公子写得如何,那可是她憧憬的人,说不定有不同的高见。
‘江涛万里绕城疆,德政和风沐一方。
靖寇安黎施善泽,仙姿辅世焕荣光。
千帆顺遂民生稳,百户安然岁月长。
幸得贤侯匡故土,临江千古沐清章。’
侍从将誊写好的诗笺当众展开,笔墨俊秀,字句对仗工整,一眼看去确实不负江南才子名头。
于是,周遭宾客当即纷纷赞叹称颂,接连出声附和。
何婉柔看着祁清公子所作临江诗,捏着笔杆动作微微收紧。
她是该说自己和祁清公子心有灵犀,和自己刚才揣测题意大差不差,可是...
何婉柔闭了闭眼,却又想起转身离去不参与诗会的青衫公子。
他是否是知晓...
而后又失笑,对方有哪儿知道她与何芷兰的恩怨情长。
但一旁丫鬟见何婉柔笑了,忙问,“小姐可是有了想法?”
何婉柔吐出一口气,轻轻颔首,“嗯。”
她提笔写了一首江景诗,普普通通。
丫鬟不懂诗,只觉得好,举着手,“我家小姐也写好了。”
平平淡淡,没什么反响。
最终何芷兰拿了首符合题意的诗,甚至得了祁清公子的亲自夸赞。
她已不想看台上何芷兰的笑脸,故作谦虚之态,只是身后伸出一只手,拿了桌案上的诗笺,叫她随动作回眸,
“一川月色澄如练,十里烟光淡入空。”
“这景真美。”
何婉柔惊诧,“胡公子,你怎么...”
“可惜今夜无月,外边的景属实不如小姐诗中的美,所以,便叫我吸引到了此处。”胡言品着诗文,又陈述自己刚才,做出无奈之态。
何婉柔一时红了脸,手指转着发丝,“胡公子莫要打趣我了,我这....算不得好。”
“我也觉得小姐的诗挺好的,别的公子小姐写的,字我都不认得。”丫鬟在旁帮腔,“胡公子很有眼光。”
“姑娘也同样有眼光。”胡言回以微笑。
“你们啊...”何婉柔此刻心里麻麻的,突然觉得台上之景不是那般值得在意。
这时,忽闻一道风声,顶上烛光暗灭。
“姑娘,小心!”
她被一道大力揽入怀中,呆愣愣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逸面庞,忘记言语。
待视野再次清明,
“胡公子,小姐,还未出阁,你这举止也太...”丫鬟赶往拉人,何婉柔抚着脸红心跳,下意识说,“梨儿,这不怪...”
“笃!”
一声轻响清晰落到众人耳畔,稳稳当当,将原本热闹按成了死寂。
何婉柔回头,只见台上的知府从桌椅滑落,好不狼狈,而他的朱砂帽静静钉死在了船柱上。
八字胡管家尖利叫喊已经传来,
“来人啊!有人要刺杀知府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