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一定是那玄风寨的残寇所为！”
知府大人如是说着。
“这群家伙非但没好好躲着，竟是胆大妄为，想要本大人的性命！”
“无法无天！当真无法无天！！”
甫一靠岸，府兵便纷沓至来，将着画舫围得水泄不通。
伴着知府大人这一声咆哮，此次来参与‘澄心诗会’文人墨客，才子佳人，便都要接受盘问。
厢房内，
“仙子刚才去了何处？本官刚才差点就...”
见到来人，知府大人有些激动，这府兵能给的安全感，可不如这位千分之一。
“大人受惊了，此事我已了解，先前去了舱外，见今夜乌云遮月，虽船内灯火通明，诗会所在此处，中心铜挂，两侧仕女宫灯，辅以铜镜聚光。”
素微言语，“诗会将结之时，两侧宫灯实则已灭，只需熄灭上方铜挂，便能将诗会一瞬拉入黑幕。”
“无人只是那箭支何处飞来，时机把控之准，是早有预谋。”
“那必定是那玄风寨的恶贼！”
素微却是摇头，“若要熄灭高处铜挂，我已查过无机关残余，另外得到证言，灯火熄灭之时，耳畔有风声作响。”
“依我之见，熄灯之人，应是聚势境之上高手，而这玄风寨应是没有的。”
“！！！”知府大人一怔，“聚势境之上的高手？”
“本官也不是江湖人，怎么...”
知府苦相，还未等他呢喃完，素微却是拿着羽箭，问询，“不知大人可觉此箭有何不同？”
“这...”知府大人左右看了一番，摇头不知。
“此箭是雕翎箭，雕翎羽片硬挺，行风更远，是边军用箭，而最初来源塞外。”
“塞外？！！”
知府大人神色莫明，只盯着那箭，“此事非同一般，本官还需求证一下，不过仙子去过塞外？”
“不曾...”素微摇头，停顿，“不过有位见识广的书生告知与我。”
“......”知府犹疑，“书生？可是祁清？”
素微继续摇头。
知府不由一奇，“烦请仙子请人进来，我好问询一下。”
“嗯，对方就在门外。”
......
何婉柔心下焦急，看上方府兵把守，戒备森严，只得在下方转圈。
见素微出来，连忙开口，“小妹，小妹！”
素微自是注意到，脚步轻踏，往着她处走来。
“小妹，胡公子，不会出什么事吧？”开口第一句便是此番。
“不会，知府大人，只是问询些事。”看着何婉柔又道，“若是因此能得知府大人赏识，对他也不是件坏事。”
“真的？那就好...”何婉柔不由弯起嘴角，但迎着素微直勾勾投来的视线，慢慢的脸就烧起来了。
“只是因为那时他救过我，我也不是不知恩图报，这很正常不是？”
“我什么都没说。”素微偏开视线。
“小妹！”
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话语。
......................时间的分割线～.......................
“你去过塞外？”
胡言拱手做了一揖，便听知府开门见山。
简单沉吟一会儿，便也不拖延，说，“小生少时游学，常与僧侣游商相伴，随车马而行。”
“虽未至塞外腹地，却在边境关口待过数月。”
“边塞苦寒，游商多与军中交易，故而对这边地物件略有耳闻。”
“哦，这军中物件也可拿来售卖？”知府眯起眸子，将着雕翎箭拍于桌面，眼眸一正，端一派不怒自威。
“自是不能。”胡言摇头，不卑不亢。
“那你何处看来？！还是说，边军帐营你说进就进，任你看他们操练。”知府紧追不舍。
“......”胡言沉默，而后叹息一声，“大人，边境那地黄沙遍地，白日烈阳炙烤，风沙卷地，夜晚，寒风肆意，霜气透衣，去那之前，小生自游学起曾觉得天下何处不可去，结果在那第一日，便开始想家。”
知府皱眉，随即想到了什么，“你说在那待了数月？”
他想起一事，关口数年前曾被破一次，因主将调回，新任主将是上头随意安排，那时年关将近，本是塞外蛮子最急切之时，应需更慎之又慎，结果那新任主将喝的酩酊大醉，蛮子冲阵，酒醒之后更是直接落荒而逃。
结果那关口，守了数年，固若金汤，转眼说破就破，也是曾经主将归来，力挽逛澜，却也死伤惨重，花了数月才将之夺回。
“我见的不是边军的箭，而是蛮子的箭，在狂风之中飞得稳稳当当，一箭就死了个人。”
胡言阖了阖眸子，似不忍回忆，却也肯定知府大人猜测。
“此箭必是来自塞外，学生愿意性命担保。”胡言双手抱拳，如是恳切，“还望大人彻查此事！塞外蛮夷，非人也！不可轻视！”
知府大人看着躬身的青衫公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追问，“此事，本官知晓了。”
喝了口茶水，知府又问，“依你所见，从何处查起？”
“船内有胡女。”
......
今夜诗会开场，画舫登了一批舞姬，高鼻深眸，发色微褐，眉眼绝非江南本土风貌，是纯正异域胡人长相。
她们看似寻常助兴舞乐，实则来得蹊跷。
若寻常外班伶人，本无资格登舫献艺，但因着异域风情，奇货可居，便开了这口子。
结合这塞外羽箭，当真是巧得不能再巧。
“舞姬分布各处，便是能对画舫内部各处动向了若指掌，学生也作观察，灯火将熄到燃起，不到半刻，人群慌乱无措，唯有这群舞姬不受影响，抱团成块，井然有序。”
胡言顿顿，“一派事不关己。”
“好！好一个胡生！观察入微！”
“将今夜所有登船舞姬，全数带上来盘问！一人不许放走！”
知府黑下脸，叫道。
“是！大人！”
待手下将要离去，知府大人却又叫住他们。
而后，他顿了下，稍作整理，便又说，
“顺道将素微仙子请回，请她同本官一同审问。”
一下激动，差点便忘了，那群人中说不得还有个隐藏高手。
......
天一茶馆，
纤巧玉手记着账目，“短短一日便进账数千两，都是有钱的主。”
女子瞧着那画舫方向，掩嘴轻笑，
“还真是财神老爷赏饭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