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这些胡人舞姬船舱,发现有几张弓弩。”
这话一出,知府大人便当即拍板,“带走,全都带去衙门!”
大乾‘禁弩不禁弓’,弓是合法,却远非家家户户都有,若非习武、或说猎户家庭,几乎少见。
因着门槛之高,一便是贵,木材、筋、胶成本不少,要做一把好弓,更是要花不少银钱,更遑论加上日常箭矢消耗。
二来便是难练,不说准头,便说那臂力便要今年累月训练。
总归不会有人觉得拿弓的被近身就毫无抵挡之力。
而因何禁弩,便是弩抚平了弓的大部分门槛,上手极易,便是女子也能轻易使用,而且威力不俗。
按律,私藏弩,一张便要关上两年半,五张便要上绞架。
胡人游牧为生,善骑射。
若是单说有弓,说是家传本事,哪怕女子,也能搪塞过去。
但正因女子,却是不是那么容易使弓。
嗯...
所以这就敢猜一定藏有弩箭?
胡涂涂笑了,笑得像哭的般。
因这消息是自己买的,除了此前素微给的赏钱,还取用一些知府大人自愿赠送的千八百银。
良心是真黑,老顾客怎得都不打折?
不过胡人持弩这事,可严肃,因着胡人能制弓,却不会制弩。
就好比天生神力的人不会考虑如何将本就能举起的石头,更省力举起。
另外弩箭官府管制,不可叫它们流露民间。
所以这搜出的弩,可能是这群胡人自己的,但是他们自己的却不可能。
牵扯不小。
虽仍不知追着自己家伙是何来历,此时此刻,必定焦头烂额,难以顾及这边。
自己呢?
残玉到手,也晓得用法,莫名的敌手如今自顾不暇。
剩下,便只剩离了临江府,而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嗯?至于这事之后如何?
那自有人处理,江湖归江湖,朝廷管朝廷,各司其职。
尤其那弩制式精良,绝非民间土造。
明知是混水,哪能真叫自己下去?
你糊涂,还是我糊涂?
“......”
城门口,围满了人,抱怨声不小。
胡涂涂一眼认出,素微在其中,虽是戴着帷帽。
她身旁便应该是清水观弟子。
一同维持秩序,嗯,听着话,似要封城?
“!”
胡涂涂下意识躲起,在素微视线扫来前。
怎生动作如此之快?
胡涂涂耳朵动动,
“师姐,你怎么了?”
“无事。”
这女人似总有着莫名直觉。
要想在她眼皮底下,从这城门溜出,估计是难。
“......”
胡涂涂便又看了一会儿。
城门口的百姓已经逐渐散去,无一人走出。
此前黑大姐之事,也没弄得这般。
好吧,也是因为次日,便剿匪大胜,贸然封城反叫人心惶惶。
而此刻,是与塞外势力有关,再如何抱怨,说不得就要被扯上联系,关进牢里。
“......”
“行吧~行吧~”
“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
随遇而安胡涂涂。
“嗯?”
她眯起眼眸一瞧,因着清水观弟子正张贴告示。
打眼瞧了又瞧,而后一惊。
什么叫‘善使弓,于昨夜劫狱不成,被打伤逃遁而走,现藏于临江府?’
她是错过了什么。
再看素微,便这样立着,形式举止如常,哪有半点事模样。
怪物。
别的不说,追杀自己的家伙,绝对要比那假糊涂仙要厉害,那射出的箭都带有劲气。
嗯,没画出外貌,估摸着隔着距离,劲气对轰,结果有着雕翎箭之利的家伙,反倒重伤而逃。
胡涂涂咧了咧嘴角。
这是随心境,还是唯心境?
她现在想跟黑大姐一起走了。
要不在花钱买信息,问问‘摆渡人’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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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府,芙蕖院,
何芷兰摒退众人,来到内室,一把小刀就架在她的脖颈。
许是因为不是第一次如此,又或许有其他依仗,神情没有丝毫惧意,“这便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
“......”
静默了一会儿,“狡诈的中原人,别拿我和你们相提并论。”
匕首移开,裸露着上身,胸腹都着纱布的男人,移动脚步,坐回之前床榻。
“中原女人,你因何救我?”
何芷兰打量着他,鼻梁高挺,而最为吸引人的是他的眼睛,她如是指了指。
“眼睛?”男人危险眯起眸子。
“小时候母亲养过一只狸奴,是和你一样的眸色。”何芷兰似毫无所察,只自顾自说着,说着她和那只小狸奴的故事。
“大姐姐被关了禁闭,我带着小狸奴去看,不想平时很乖的小家伙一下从怀里跳了出来冲撞了大夫人。”
“它就这样一下一下被下人拿着板子打死...它叫着,我却只能看着...”
何芷兰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看到你时,我竟觉得一定是它又转世回到我身边。”
许久,男人发出一声嗤笑,“软弱的女人。”
何芷兰不语,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眼眸,男人多少不适应,“别看了。”
“嗯。”何芷兰点头,又道,“你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
“不说也没事,你待在这里好好养伤,这里是安全的。”
“我要夺回我族圣物,那宝物被一个叫‘糊涂仙’的女子夺了去,我必须拿回来。”
“等等,你在说什么?糊涂仙?女子?”何芷兰瞳孔微缩,不由得出声。
“没错,那狡诈的家伙,居然还联系官府,将我的族人全部送入牢狱,而且还在大牢埋伏高手!”男人愤愤不平。
“糊涂仙还活着...还是女子?”何芷兰只是又重复之前话语,如梦魇住般,定定看着男子。
“你说糊涂仙...还活着?”
男人咽了咽口水,明明是貌美女子,却叫他如见般若,“我...我花了钱...买的...”
......
“阿嚏!”胡涂涂打了个喷嚏。
甫一弯腰,一声脆响,是一块瓦片在身侧碎成八瓣,她惊疑不定。
“这...”
“喵!”
一只黑猫猛的窜出,她忙回身,踉跄向后跌走了几步,而后脚下一软。
胡涂涂迟疑看去,手掌遮着自己的眼,然后慢慢往下移。
艹(一种绿色健康友好的绿色植物)!
臭狗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