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怎么样？”
“师姐...有点热...”被素微关切看着，如此近的距离，小慧有些不好意思。
“热？”素微一愣，而后瞧着里三层外三层，因着入夜又加了些衣物的自家师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笑了。
“师姐...”
“好事，这是好事啊，能知冷知热。”
素微错开视线，在眼角拂了下。
“好事啊...”
说着话，素微想到胡涂涂，对方正抱着她的剑，斜靠门框闭目养神。
走近，素微深吸口气，挽了挽袖，拱手抱拳，“有劳。”
胡涂涂睁开一只眼，老神在在打量，张口，便是一声哈欠，“哈～”
看了眼后头好奇跟上的小慧，对着素微说，“出去聊。”
素微微愣，回头，自家师妹与自个差半个头，犹豫下，“师妹待在屋里，莫染了风寒。”
“欸～”
小慧有些失落，却也懂事点头，没有多做问询。
两人关上门，又并行走出好远，胡涂涂向后瞧了瞧。
“师妹没跟来。”
听耳畔声音，胡涂涂不语。
素微不由再问，此次带了些焦急，“可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关于慧芝的身体？”
此前，对方说着独门秘法，不示二人，于是，素微便老实在室外为她们护法。
内里具体是如何，她是不知晓。
也因如此，此刻沉默，才更为心焦。
“先天之炁，禀受于父母精血，蕴藏丹田，是为生机之所，命之根本。”
“......”
素微看着胡涂涂摇头晃脑模样，本提着的心竟有落了些许。
“待出了娘胎，这先天气便推着水谷之气、呼吸之气一同，转化宗气、营卫气，也就是常说的后天之气，有了这个，这人才能长起来，然后能活能跑能跳。”
“所以？”素微点头，又是摇头。
胡涂涂叹了口气，“油尽灯枯，这次你知道吧？”
素微点头。
“先天气是油，后天气是火，整个人便是灯。”
“但火灭之前，灯是亮着的，多数时候，这灯亮度与油多少没什么关系。”
“也只有快到油尽灯枯之时，才火光微弱，明灭不定。”
“！！！”
素微惊诧，“所以，你是说，慧芝她...”
话就在嘴边，可如何就是吐不出，只是摇头，
“不会，她还般年轻，不久才刚及笄，怎么会...”
“依旧拿油灯作比，火太旺，油便耗的快。”
“小慧习过武，虽不如你，但天赋也是不错吧～”
胡涂涂又再次推定，“她应有一阵就像正常孩童，甚至要比常人厉害几分，在清水观年轻一辈先算不错。”
“......”
素微点点头，接上话，“一场风寒后，师妹病倒，她身子便垮了，师父也禁了她的习武。”
“可...习武强身，怎会短寿？这世上习过武和没习武，总归是习武者更长寿。”
“人死如灯灭，灯灭是寿尽，油尽灯枯是一种。”胡涂涂把手放在嘴边，‘呼’的一吹，“但更多是吹灭，这世道风大，随意一吹就灭，而这火旺起来，任风再大，却不怎么容易灭。”
“能烧到底，跟一吹就灭，你说那盏灯亮的久。”
“再者武道后期，你便自在调控自己这把火，按照武者九境，后三境就是琢磨怎么添油了。”
胡涂涂在这一顿，只可惜，火烧油，又想从火里榨出油水滴回壶里，只是梦一场罢了。
“习武比未曾习武长寿，这是事实，至少多数时候如此。”
素微不再言语，“慧芝她是少数情况吗？”
但她也燃起希冀，“那现在，你是不是给她添了油吗？”
“是油，但是油气。”胡涂涂摆手，“油灯哪怕不点着，还是要用罩子罩着，因为油会变成油气，给跑了去。”
“那‘罩子’呢？”素微追问。
“好问题。”胡涂涂咧嘴一笑，“我家老头找了大半辈子还未寻到。”
“你的师父？不知前辈名号是？”
“葫芦山小金刚。”
素微一愣，“佛门中人？”
虽未听过，但以金刚之名，非同一般。
暗暗记下，可回头问问师父。
“算不上，就当过几年扫地僧吧～”胡涂涂摇摇头，还是为了偷看别人家秘籍，来改自己这边的。
“回到小慧这边，她的情况是特殊，更可以说少数的少数，不如说一般先天不足，习武强身是对的，习武便是炼后天气，待到了聚势境，大火雄浑，一把下去，什么沉疴烂疾，都给烧没。”
“便是先天不足，她的本源不至于耗的那么快。”
“所以，我便又深入查了下。”
素微一脸严肃，洗耳恭听，“可有什么发现？”
“毒。”只见胡涂涂整理许久，才吐出了这一个词。
“毒？”
“那是一种极阴狠的寒毒，如跗骨之蛆，难以祛除，而只要这毒在，便会无时无刻耗干本源。”
“实话说，此次渡的先天之气，是否能撑三五日也是未知。”
“！！！”素微睁大眼，希望竟这般轻易破碎吗？
“而据我所查，这种毒应是需长期服用，才会造就的慢性之毒。”
“所以总要有个过程。”胡涂涂看向素微，“你可有印象？”
“？”
素微一怔，反应过来，不由气恼，“你是怀疑我清水观弟子吗？”
“我门弟子团结友爱，同吃同住，若慧芝有事，我也中了这毒才对。”
胡涂涂耸耸肩，“我没怀疑啊！不如说，你还记得，你师父怎么说？大劫在哪儿？”
“何...何府？”
“小慧入观，那位何大小姐说的是七岁吧？”
“也算是一段足够长的时光了。”
素微踉跄退后几步。
“你是说...”
胡涂涂抱着剑，歪头，“只是一说，但你师父定了何府，极有可能是‘解铃还须系铃人’的说法。”
素微眸子闪烁不定。
知道何府有师妹的劫难，可是换成有何家人要害师妹，而且这在人小时候便开始了。
接受不能。
哪怕师妹这些年未在何府，但吃穿用度从未苛待，甚至还惠及师门。
她张张嘴，最终只道，“此事确实不能同师妹说起。”
胡涂涂心下一松。
倒不是这些话语诓人，是真有此事，只是有话她没说，小慧的病有别的解法，天材地宝延寿。
这法子也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天材地宝难寻。
好吧，残玉...
她是不会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