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芷兰没有去赴祁清的约，缘由倒并非听进何婉柔的话语，而是何父得到消息，确有身份更高贵者来了临江府。
“芷儿，为父是你好，那祁清声名再高，却也不及那位万分之一。”
随后，何父他条分缕析，利弊分明，所言竟与先前何婉柔的判断别无二致。
何芷兰默然。
“所以父亲早已知晓？”
“为父也是刚刚知晓，这不一得到消息，特意推了应酬，来这寻你。”
何父如此说，神情敦厚，像极了爱女心切的慈父。
何芷兰心中只觉好笑，笑自己痴长年岁，竟还痴想荒唐的父女亲情。
“可祁公子那儿已是定下约定，这番反悔，女儿怕...”
“还以为什么事，我何家有不只一个女儿，便让婉柔走一场吧，刚好她不是对祁清有些感情？”
何芷兰微怔，掩嘴，轻轻应声，“既如此，女儿便安心了。”
大姐姐，你也不是那般能被放在心上。
“这事便由女儿告知大姐姐。”
何父微顿，却也点头，“去吧。”
临了前，何芷兰只从何父那里知晓，来临江府的贵人是位王爷，还是单字亲王。
......
“多好，大姐姐你要去赴你喜爱的祁清公子的约，妹妹只能听从父亲安排，去见那位王爷。”
何婉柔支着腮，却没有回话。
何芷兰只觉得一拳打在了空处，有些憋闷，坐了下来，瞪着何婉柔，“大姐姐，你便没有旁的话要说？”
“我说什么？”何婉柔轻轻一叹，“你这神女去配王爷，也同你所言，我对那祁清此前也有好感，不也挺好？”
“此前你可不是这般说我。”何芷兰有些恼了。
“我又不是神女，这人素有才名，此前搭上知府大人的线，又有何家支持，混个一官半职不成问题，日后嫁去，总不会吃什么亏。”
“你...”
“不可理喻！”
看着何芷兰气急败坏那摔门而出模样，何婉柔便忍不住要笑。
实际也确实笑出声。
但笑过，耳畔是丫鬟应声，带着担心，“小姐，真要去赴约吗？”
“不然呢？”
“可小姐...现下喜欢不是那位胡...”
“多嘴！”何婉柔羞恼，“谁有说过喜欢那人...再者他与祁清公子又怎么能比，不过故事讲得好些，样貌不错，品行也好，人也温和...”
说着说着，何婉柔垂下脑袋，刚才那斗胜将军模样，逐渐垂了下去。
“小姐...要不和老爷说下，我们这次不去了？”
“想什么呢？此前神女都能送，便是来了王爷，他也舍不得祁清，我呢，再怎么样，这个家也只是小姐，人家说一不二的大家长。”
“你这丫头，平日不是很懂这个，这时怎么糊涂了？”
“奴婢只想小姐嫁个小姐喜欢的好人家。”梨儿耷拉脑袋。
“......”
“行了，既约了今日，帮我好好打扮一下，莫失了何家的脸面。”抬眸又理了遍思绪，起了身。
“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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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江府，珍宝阁，
“小蝴蝶，你看看，这儿可有灵性的物件？”
想也是，这人不缺钱，大大方方来，不像自己，每次要来这种地方，不裹个严严实实，还要在夜里，可不敢冒头。
胡涂涂有一搭没一搭应着，随意瞟着。
“这种地方，外面见不到真正宝贝。”
“不先得花个千八百银买些金银首饰做下敲门砖，都得不见真迹。”
素微想了想，“倒比你便宜。”
“哈？”
拿出腰间钱袋，一开，满是金叶子。
胡涂涂站定，眼睛都直了。
而除她之外，这珍宝阁掌柜如肉见了野狗，忙着引来。
“贵客有迎，贵客有迎。”
“掌柜的，话不多说，我是来找宝贝的，这袋就放着，可能不能拿走，要看你们珍宝阁的实力。”
你素姐人狠话不多。
......
萝卜大的百年山参，百年前书衡剑圣所用佩剑——开明，曾经贵妃穿过的广袖流仙裙，被圣德寺高僧开过光的菩提珠串以及所抄《迦叶经》...
珍宝阁掌柜一一介绍，胡涂涂的眼眸盯着开明剑，墨色剑身，无鞘，长二尺三寸，宽一寸半，厚半寸有余，剑长无锋，便像个有握把的大墨锭，或是打人很疼的教尺。
据说这书衡剑圣原是读书人，后来世道乱得叫他觉得读书救不了这世道，便弃文从武。
三年习剑，五年悟道，一朝入圣，剑斩荒蛟迎甘霖，换来人间一片春。
素微瞧着，一一听完，不动声色，将那些身旁少女感兴趣的物件，收入囊中。
待离了珍宝阁，
“这几件珍宝，你要选哪件？”
这是此前便说好的，胡涂涂拿得理直气壮。
“大萝卜切片，大概这么宽。”手指比条缝，“每七日可叫小慧含一片，多了，虚不受补，但可应急吊命。”
“陪着珠串，经文每日诵读一遍，平心静气。”
“广袖流仙裙，冰蚕丝勾勒金线，亦有静气之效。”
“所以，你要拿的是这开明剑。”
胡涂涂摊手，“你给我别的也行。”
素微白了她一眼，递去，“给你罢～”
“我的含光，你可能还我？”素微看着胡涂涂手上把玩的开明，又忍不住看她另一手抱着的自己佩剑。
“你既弃了这剑，拿回去，于你道心无益。”胡涂涂只这般说。
素微微微颔首，“却也不是视而不见，这便不在。”
“我不悔我的所为，但同样不会忘记含光，我所行之事会一一记下，背负而行。”
“嗯...”
胡涂涂感受怀中剑身颤动，轻哼一声，没好气将之丢回。
素微一怔，先是不可置信，继而欢喜，看向胡涂涂，眼眸明亮，如孩童重获至宝。
后者把玩开明，却是头也不抬，“宝物有灵，绝非易事，小慧这病一时也无法根治，便还是留了些灵性，但毕竟伤及本源，若懂得养剑之法，也要花费数年，数十年之久。”
“多谢。”
素微俯身，郑重一礼。
“别闹，折寿。”
胡涂涂让开身位，“真要谢，把那卖身契还我。”
“这...便一码归一码。”
素微移开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