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TM到底是哪儿啊！”
林烨崩溃地大喊，声音在无边无际的灰白色虚空中扩散开来，却没有激起任何回声。没有墙壁，没有地面，没有上下左右，他就像被扔进了一个被遗忘的夹层里，连自己是站着还是飘着都分不清。
耳边的电子音依旧在重复，冰冷而机械。
「重启中……请稍后……」
这声音已经响了不知道多少遍了。从他被那道晴天霹雳劈中之后醒来就在这里，然后这破系统就开始无限循环。起初他还会数，数到三百多遍的时候彻底放弃了。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么倒霉……”林烨低着头，声音有些颤抖。脑海中残留的碎片一闪而过——那场车祸，那张冷漠的判决书，还有门口那片擦不掉的红色油漆。他以为死了就一了百了了，被雷劈中的那一瞬间心里涌上来的甚至是解脱。可现在死是死了，却没能死透，被困在这个鬼地方，连个解释都没有。
虚空寂静无声。
然后，那电子音咔嗒了一下。
「……重启失败。检测到宿主意识波动超阈值。启用强制程序……强制穿越中……」
“什么东西……？”林烨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剧烈的眩晕感从头顶灌入，意识像被卷进了漩涡，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不知过了多久，林烨缓缓睁开眼。
刺眼的光芒从树叶缝隙间倾泻而下，他花了十几秒才适应光线的强度。头顶上是高得离谱的树冠，粗壮的树干上爬满青苔和藤蔓，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和不知名花朵的甜香。
“刚才好像做了个很怪的梦……”林烨慢慢坐起来，身体的动作带着强烈的违和感——重心不对，视角不对，关节的灵活度也不对。他甩了甩头，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诡异梦境的碎片。
“好刺眼……这是哪儿……头好晕啊，嗓子好干。”
他挣扎着站起身，愈发感到不对劲。看东西的视角比以前低了一大截，连草丛都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顶端。
“这里是……森林？好大的树跟草啊……话说身体好别扭。”
嗓子干得冒烟，他顾不上细想，循着水声朝不远处的小湖泊走去。穿过一片草丛，面前豁然开朗——一片如镜面般的湖泊出现在眼前，湖水清澈见底，倒映着蓝天白云和参天古树。
林烨俯下身，大口大口地喝起来。冰凉的湖水顺着喉咙灌下去，整个人终于清爽了不少。
“哈——活过来了。”
他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看到了湖中的倒影。
水面映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身影——小巧的身形，通体雪白，宛如穿着一件宽松的长袍。头部覆着碗状的绿色短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庞，发间嵌着一对扁平的红色尖角，前大后小，薄薄的透着光。一双赤红色的眼睛正从水面中直愣愣地盯着他。
林烨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
他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不，是两根短小手指的白色细肢，覆着一层薄薄的绒毛。他伸手摸脸，触感光滑而陌生；摸头顶，指尖碰到了那对微微发热的角。转过头，身后多了一条短短的白色尾巴。
“拉鲁拉丝？我变成了拉鲁拉丝？”他的声音拔高了好几度，尖细清脆，完全不是原来那个低沉的少年音。
他僵在原地，浑身神经都在疯狂传递一个信息——出大事了。
他当然认识拉鲁拉丝。他曾经满墙的宝可梦海报里，正中央就是沙奈朵进化链，他看了好几年，闭着眼都能画出来。但变成一只拉鲁拉丝？还是以这种方式？
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眼前突然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透明光幕。
「姓名：林烨」
「种族：拉鲁拉丝」
「性别：雌」
「等级：8」
「特性：心灵感应」
「技能：同命，拍落，叫声，影子分身，念力」
林烨盯着面板，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目光在第三行停住了。
他反复看了五遍，然后用一种极度平静的语气开口：“系统面板？好俗套的剧情。然后——性别那一栏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回应。
“系统？你在吗？出来解释一下？”
空气安静了两秒，眼前弹出一行字。
「系统载入中……载入失败，请重试」
“……得，我还是靠我自己吧。”林烨叹了口气，认命般地环顾四周。
然后他看到了不远处在湖边喝水的几只小拉达。紫色的啮齿类宝可梦三三两两趴在湖边，警惕地嗅着空气。其中一只抬起头，两颗大门牙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烨脸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湖边的小拉达们经历了一场无妄之灾。
……
林烨在森林里走着，一边活动着两根手指，念力从指尖释放的感觉越来越顺畅，就像从大脑里伸出第三只手一样自然。
“除了同命外的技能都可以轻松用出来，虽然还不太熟练就是了。”他自言自语，抬头看了眼更新后的面板。
「姓名：林烨」
「种族：拉鲁拉丝」
「性别：雌」
「等级：9」
「特性：心灵感应」
「技能：同命，拍落，叫声，影子分身，念力，催眠术」
等级升了一级，还领悟了催眠术，现在用起来前摇还是很大。同命他不敢试——那是拼命用的技能，一换一，他现在命就一条，不能随便拿来冒险。
每次看到“性别：雌”那两个字，他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停在一棵橙橙果树前，枝头上挂着十来个饱满的蓝色果实。林烨抬起头，红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意念集中。树顶最大的那个果子被淡粉色光芒缓缓包裹住，轻轻一拧，果蒂断开，稳稳飘到他手中。
“念力可真好用。”他捧着果子，找了个树根坐下来，咬了一大口。果肉酸甜多汁，比他吃过的任何水果都好吃。
他一边啃一边胡思乱想，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草丛的动静。
“嗡嗡嗡……”
细微的振翅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嗯？”林烨咀嚼的动作停住，缓缓转过头，瞳孔骤然收缩。
身后不到三米处，一只通体黄色、身上有黑色条纹的巨型蜂类宝可梦正从草丛中钻出来。体型有他现在的两倍大，翅膀高速振动着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声，前肢上两根巨大的白色针刺泛着锋利冷光。
大针蜂。
“我艹，大针蜂！”林烨扔掉果子转身就跑。
更可怕的是，在他转身的瞬间，身后的树林里响起了密密麻麻的嗡嗡声——不是一只，是十几只。他闯进了大针蜂的领地。
林烨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到四十厘米的身高，再看看身后那群比自己大了好几倍的巨型毒蜂——这要是被追上，不是掉几点HP的问题，是直接被戳成筛子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运气总是这么差啊——！”他咬牙切齿地大喊，两条小白腿跑得几乎冒出火星子。
他记得湖那边有许多其他类型的宝可梦，只要跑到那里它们大概率会停止追击。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的嗡嗡声越来越近。
“呲哔！”
一道刺耳的虫鸣在脑后炸响。余光扫到一抹黄色已经追到身后不到一臂的距离，那只大针蜂举起双针，针尖亮起诡异的淡紫色光芒——毒击。
“艹，不管了！”
林烨心一横，急刹转身。脚下在草地上滑出一道短痕，身体借着惯性正面迎上俯冲而下的大针蜂。右手亮起灰色暗光——拍落，头顶的红色尖角同时微微发光——念力。两招齐发。
体内有什么东西被猛然拧开，一股汹涌的力量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比他之前在湖边练习时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像是身体深处某个被锁住的水闸突然打开了。
大针蜂的身形在半空中猛然停住，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淡粉色念力将它整个包裹住，紧接着林烨那只亮着灰光的右手已经拍到它身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大针蜂翻滚着倒飞出去，重重砸进远处的灌木丛中。
林烨自己都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两根白色小手指微微发颤。他刚才打小拉达的时候念力只能让小拉达飘起来转几圈，现在居然一巴掌把成年大针蜂扇飞了？
其余追击者齐刷刷停在半空，复眼看看远处挣扎爬起的同伴，又看看面前这个体型只有它们三分之一大的白色小不点，嗡嗡声的节奏明显慢了下来。
然后，它们开始慢慢往后退，掉头飞回了树林深处，嗡嗡声渐渐远去。
林烨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股力量让他自己都感到害怕——那不是一个等级9的拉鲁拉丝该有的力量。
就在这时，那个消失了许久的电子音重新响起。
「系统载入成功……」
「正在搜寻周围训练家……」
「搜索成功。」
「训练家：九条鸢」
「性别：女」
「当前状态：昏迷」
「当前位置：东北方向约四百米」
「启动应急程序。」
「说明：检测到训练家生命体征异常，触发守护本能。」
「拉鲁拉丝为了保护训练家，爆发出了巨大的力量。」
“？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