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娅脑子一片空白。
蕾拉不应该是这样的。
尼娅认为蕾拉生气地吸干自己的血，或者痛揍一顿泄愤后留下来，这两种做法才是蕾拉该做的。
蕾拉就应该是沉稳到近乎死板的，高傲到一切想法无可撼动的。
现在的蕾拉看起来有些幼稚无厘头，似乎在给尼娅救下自己的机会。
“你还有三十秒。”
听到蕾拉的倒数，尼娅也不管自己会不会被戏耍，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褒义词都用上了：
“你清雅脱俗，明眸善睐，神采奕奕，从容大方，心地赤诚，聪慧灵动，沉稳内敛，风趣雅致。”
“你是超级宇宙无敌噼里啪啦雷霆暴龙噬血铠甲斯战神暗影轩辕傲天暗黑破坏上古铁血闪耀至尊可爱美少女。”
“你是超级无敌宇宙噼里啪啦牛逼哄哄惊天动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天辟地力拔山河惊天地泣鬼神酷炫狂拽吊炸天的暴龙战士！”
两个长难句说得尼娅缺氧头晕，脸红眼花。
成功硬控蕾拉三十秒。
尼娅还没缓过劲，就听见一阵张扬的狂笑。
这样鲜活的表情，尼娅从未见过，她震惊地看着蕾拉。
蕾拉笑够了，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整理着尼娅因为挣扎而凌乱的头发：
“别紧张，跟你开个玩笑，现在乖乖跟我走，保证不伤害你。”
“等过一会我不耐烦了，就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最后蕾拉唇角微微上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尼娅。
尼娅确实别无选择。
跟蕾拉离开地下室，尼娅才发现蕾拉的城堡大得离谱。
但室内光线昏暗，陈设颜色也偏暗，整体氛围非常压抑。
空荡的城堡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
不知走了多久，尼娅被蕾拉领到卧室，看到床的时候忽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的事。
学校组织的外出活动，大家都在讨论住宿安排的时候，只有蕾拉一言不发。
塞西尔知道蕾拉孤僻又树敌众多而自己人缘好，就故意挑这个时候去刺激蕾拉。
得到的回答是蕾拉的一句嘲讽：
“多大了，还没学会一个人睡吗？”
目的没达到还被嘲讽的塞西尔立马炸毛：
“跟你这种一辈子睡棺材的没什么好说的。”
塞西尔并不了解蕾拉的真实生活，只是故意用这个话题挑衅她的保守古板。
塞西尔的声音大到全班都能听见，片刻沉默后不知谁笑了。
随即哄堂大笑。
“你跟她个异类说什么，你难道要帮她搬棺材吗？”
或许事情本身并不可笑，但如果能光明正大嘲笑蕾拉那就要笑一下了，毕竟机会难得。
在他们眼里蕾拉的狂妄就该被打压。
但因为实力无可挑剔，只能排挤她的血统。
学校里种族混杂，但大多数都是不同程度的混血，生活习惯更相近。
当混血能接受非暴晒的阳光、完全靠营养液存活时，血统纯粹的蕾拉的原始行为更显得格格不入。
蕾拉白天的课全部缺席，必须到场的时候总穿着斗篷，外出还有一把形影不离的伞。
血也是必需品，虽然蕾拉会自备，但每次都会把班里的魔族吓个半死，怕蕾拉食欲大发把自己吸干。
一瞬间，塞西尔的话将所有人对蕾拉的排斥摆在了明面上。
因为塞西尔带头，没人再忌惮蕾拉的实力，所有不满不服都在此刻发泄出来。
而蕾拉并不明白为什么局面会变成这样，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是塞西尔先来挑衅她的。
塞西尔也没想到局面会变成这样，互相看不顺眼是他和蕾拉的常态，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所有人都参与了。
塞西尔想收场，但他的面子不同意。
蕾拉茫然地环视一圈，她不懂这有什么好笑的。
她的生活习惯受血统影响无法改变，她也只能被迫接受。
当然蕾拉也知道跟这群人没什么好说的，她立刻对塞西尔动手，其他同学也一个没放过，毕竟她不会任人欺负。
塞西尔的愧疚因为蕾拉动手很快消散。
这件事也很快被忘记，成了他和蕾拉明争暗斗中的平常小事，直到今天作为尼娅的她看到了蕾拉的床。
那天蕾拉茫然的模样忽然变得清晰，那一瞬间好像所有人都站在她的对立面。
哪怕同种族的血族，都好像跟蕾拉隔着遥远的距离。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尼娅作为魔族却无法召唤从兽，她已经预料到往后她都会被当成异类。
尼娅这才能够共情曾经的蕾拉。
尼娅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但如果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说同样的话。
“这床有问题吗？还是说你觉得换成棺材更合理？”
见尼娅目光停留在床上，蕾拉一挑眉，玩味地开口。
蕾拉这么问，尼娅心里更不是滋味。
因为曾经刺痛蕾拉的话已经在她的心里留下痕迹了。
尼娅想说，你想怎么睡都行，倒吊着睡都行。
可尼娅没来得及开口，蕾拉或许不想听到尼娅的回答，或许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蕾拉一挥手示意尼娅出去：
“去洗漱。”
于是尼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开口就显得刻意了。
等尼娅再回来时，蕾拉已经换了睡袍，丝绸的柔软材质勾勒出曲线。
尼娅又想起蕾拉要吸血时的靠近，两人肌肤相贴时，那柔软的触感。
很割裂的感觉。
明明是态度那样冰冷疏离的人，也有那样柔软的身体。
“你这样的战斗力能活到现在也算奇迹了，之前都是靠什么谋生的？”
蕾拉蜷缩在沙发里，一只手撑着脑袋，忽然的问话打断尼娅的思绪。
看向尼娅的眼神有些审视的味道。
尼娅知道蕾拉这是在怀疑自己出现在这里是背后有人，是另有预谋。
尼娅在是否要虚构自己的身世上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实验夺走了她的核心。
“这抢走了还能活，核心不是魔族的命脉吗？”
蕾拉似乎很意外，看尼娅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忽然，蕾拉幽幽开口：
“命脉都能丢的话，是不是性别也可能改变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