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尼娅跟着伊洛恩来到训练操场。
尼娅站在队列边缘，看着那些陌生的，与她穿着相同服饰的人，不由生出紧张，往伊洛恩身后靠了靠。
伊洛恩说过他们之前是认识的，但今天尼娅见到他们一点印象都没有。
“伊洛恩，这边！”
有人从人群里挤出来，呼唤伊洛恩。
伊洛恩笑着拽着尼娅的胳膊往中间走，一边走一边跟周围的人打招呼。
尼娅注意到，那些人对伊洛恩都很热情，但看向她时，眼神里总有几分小心翼翼的疏离。
“今天先做适应性训练。”
“塞菲娜医生说你可以先看看，不用勉强。”
伊洛恩凑到她耳边。
尼娅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场地。操场很大，四周是高高的白色围墙，墙顶有一圈细密的金属网，最中间是一个大灯。
场地中央已经有人开始热身了，拉伸、慢跑、俯卧撑，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集合。”
一个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尼娅循声望去，操场前端站着一个女人。
短发，身量很高，肩背挺得笔直，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服。
她的目光扫过队列，在尼娅身上停下。
“尼娅？”
尼娅愣愣地点头。
“是麦尔教官，训练主管，很严格的那种。”
伊洛恩凑到尼娅耳边低声说。
麦尔走到尼娅面前，站定。
她比尼娅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麦尔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细胳膊细腿的。”
“塞菲娜跟我说了，你病了一段时间。但既然来了操场，就别指望特殊照顾。”
周围有人轻笑了一声。
尼娅这才注意到自己和周围人的身材差距。
除了自己，其他人哪怕看不出多么强壮，至少看起来健康。
伊洛恩轻轻碰了碰她的手指，安慰着。
麦尔挥了挥手，转身走向场地中央：
“跟我来。”
训练的内容比尼娅想象的要枯燥。先是绕着操场跑了十圈，然后是各种力量训练。
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跳。
尼娅也不知道这节课过去多久了，只能麻木地坚持训练，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手臂在撑地时微微发抖。
她旁边的一个短发女生做得飞快，动作标准得像机器，喘息声却几乎听不见。
尼娅余光瞥见她，便咬着牙继续训练。
“休息十分钟。“麦尔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
尼娅往地上一躺，呼吸急促。
伊洛恩小跑过来，递给尼娅一瓶水。
“还行吗？”
伊洛恩蹲在她旁边，伸手理了理尼娅贴在脸颊上的碎发。
尼娅还没来得及跟伊洛恩说几句话，麦尔的声音又响起来：
“今天的新项目，对抗训练。”
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兴奋，有人紧张。
伊洛恩的表情僵了一下，转头看尼娅：“你……要不要跟麦尔教官请假？”
“对抗训练是什么？“尼娅疑惑地问。
“就是两两一组，在划定区域内模拟实战，有关基础格斗技巧的。”
伊洛恩顿了顿，
“尼娅，你刚恢复，真的不适合。”
此时麦尔已经拿出一个电子面板，上面是随机匹配的名单。
“第一组，琳恩对尼娅。”
队伍中有一个女生出列，个头很高，身形跟麦尔很相似。
众人看麦尔，又看看尼娅，不由议论纷纷。
尼娅听到几声轻笑。
这不会就是琳恩吧？
尼娅咽了一下口水。
伊洛恩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
“麦尔教官。”
“尼娅她……“
麦尔抬了抬下巴，打断道：
“不想打可以认输。认输的人，明天开始加训两小时。“
伊洛恩的手攥紧了。
尼娅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有股一直堵在胸口的憋闷感翻涌上来。
尼娅上前拉住伊洛恩的手臂。
“我去。”
不就去打一架嘛，难道还能把自己打死了？
声音不大，但场边的人都能听见。
伊洛恩回头，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说：“你小心。”
尼娅走向前，迈步到指定区域。
忽然光幕升起，尼娅和琳恩被围在其中，圆形区域里的空气似乎比外面沉了几分。
刺耳的哨声响起，琳恩随即出击。
琳恩迅速晃到尼娅面前，尼娅躲闪不及，半张脸挨了一拳。
这一拳直接把尼娅打得重心偏移，踉跄了几步，差点摔倒。
尼娅往后退了几步。
琳恩紧跟上。
“喂，病秧子，明天乖乖加罚两小时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琳恩的声音和她的拳头一起扑向尼娅。
尼娅这次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有完全躲过，伸手挡了一下。
痛得尼娅倒吸一口凉气。
场边似乎响起了笑声，尼娅好像听见有人在说：
“那个病秧子果然不行。”
接连的嘲笑和攻击让尼娅心里的火忽然烧起来了。
尼娅握紧了拳头，这次她绝对不会再躲了。
尼娅紧盯着琳恩，视野边缘似乎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琳恩的拳头再次过来的时候，尼娅抬手接住了。
五根手指合拢，牢牢攥住了琳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尼娅和琳恩都吓了一跳。
琳恩抬眼看了一眼尼娅。
下一秒，尼娅另一只手拽住了琳恩的手臂，猛地发力，将琳恩整个人甩在地上。
场边安静了，接着议论声炸开了。
尼娅急切地呼吸着，她也被自己的力量震惊到了。
尼娅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得非常快，全身的肌肉都在跃跃欲试。
她猛地扑向琳恩，又是一拳。
这次琳恩没有大意，她防住了。
尼娅的记忆根本没有跟搏斗有关的部分，她却下意识地屈膝出腿，攻击琳恩的腹部。
琳恩捂着腹部连连后退。
尼娅着急地跟上，继续进攻。
那一拳的拳风却像化形了一样，变成密密麻麻的网，向琳恩罩去。
尼娅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从指尖伸出的丝线。
记忆不断闪回。
似乎有什么东西想要冲破脑海，尼娅骤然头痛。
好熟悉，但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好痛苦。
“停！”
在众人惊讶的呼喊声中，麦尔立刻喊停，终止了对抗，她意识到不对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