璐璐卡·西斯，教国大贵族之女。
因为不满于家族强行安排的婚约对象，目前正和儿时玩伴的好姐妹凯撒一同离家出走中。
就在不久前她们刚完成了委托，现在正行驶在回去的路上。
与来时相比。
原本弥漫整片森林、遮蔽视线的绯红瘴气，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散去。
六人乘坐着边境调查队的马车，沿着泥泞山路缓缓返程。
车轮碾过积水。
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然而车厢里的气氛，却安静得近乎诡异。
布鲁克抱着战斧闭目养神。
哈维低头擦拭短弓弓弦。
艾德则靠在角落默默祷告。
雷恩依旧坐在最前方，像块不会说话的石头。
整个队伍几乎没人主动开口说话，除了璐璐卡和凯撒。
她们明明从上车开始就在不停说话。
可车厢里的其他人，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无视她们。
凯撒和璐璐卡坐在马车最后方。
准确来说。
是凯撒单方面不断往璐璐卡那边凑。
用魔法隐去非人的特征后，现在的凯撒在其他人眼中就是一只普通的可爱小萝莉。
就算反复确认了他们都已经被催眠修改了认知，但比起那些大老爷们，凯撒还是感觉和璐璐卡这样的小姑娘待在一起比较安心。
原来凯撒还担心对催眠魔法拥有抗性的璐璐卡会坏事，结果发现对方多少还是受了点影响。
璐璐卡除了有时会对她发出的指令出现犹豫动摇的情况，其余的方面与其他人没有区别。
不过对那么好看的女孩子使用催眠魔法，令凯撒总产生自己是坏人的错觉。
但联想到记忆中，前几任魔王直接杀了勇者伙伴后用死灵术复活操控尸体或入替的可怕行径，凯撒原本那点微妙的罪恶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相比之下。
自己只是稍微修改一下认知和记忆。
已经算相当温柔了。
枕在璐璐卡健康的白丝大腿上的凯撒甚至觉得自己简直称得上魔王中的道德标杆。
比起出像自己这样过于强调娇弱感、干什么牙都不方便的幼儿体型，凯撒还是更喜欢像璐璐卡这种健康、略微有些肉感的女孩。
不知是否因为变成女生的缘故，她现在和美少女发生了如此亲密的肉体接触，也没有产生**、兴奋或是羞耻感。
这点令凯撒多少有些失望。
转头闭着眼贴在璐璐卡腿上。
柔软。
温热。
甚至还能闻到少女身上淡淡的药草香气和精气。
因为吃到比魔兽核心更加美味的精气让她原本因为连续使用精神魔法而隐隐作痛的大脑，都稍微舒服了不少。
凯撒舒服地轻轻蹭了蹭。
然后在心里感叹。
——怪不得那些轻小说男主总喜欢膝枕。
这玩意确实容易让人失去斗志。
“那个，凯撒小姐，我们这样是否过于亲昵了？”
那个名叫璐璐卡的少女脸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红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认真到不像是在抱怨，也不像是在害羞。
凯撒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轻轻换了个姿势，让头更舒服地陷在那片柔软里。
视线半垂。
像是听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我说呀，璐璐卡——咱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稍微亲近点也无可厚非吧。”
凯撒闭上眼。
声音变得懒散而随意。
“这是合理的医疗行为。”
“是这样吗……”
这么说道的璐璐卡伸手替小猫撒娇般的凯撒把因翻身掀起的裙摆轻轻理好，另一只手宠溺地轻抚凯撒的秀发。
要不怎么说催眠毫无逻辑呢，只需要简单动动嘴皮子，被催眠的人就会乖乖自行脑补全所有逻辑漏洞和细节。
……
“……”
原先以为会用时至少一两天的他们在当晚便回到了边境要塞。
见到马车那一具死状凄惨的魔兽尸骸时就连值班的守卫也为之惊讶，但在凯撒的精神暗示下也没有多问就放行了。
在雷恩支付了先前说好的报酬后，几人便分道扬镳。
凯撒跟在璐璐卡身后，来到了要塞南边的一处破旧的街区。
一个靠近那里，璐璐卡和凯撒就忍不住捂着口鼻皱眉。
空气里满是那种甜得发腻的廉价脂粉味，街上随处可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在向路过的男人搔首弄姿。
而璐璐卡的租房就藏在其中一间妓院的阁楼上。
璐璐卡带着凯撒熟练地绕过街角堆积的垃圾和醉汉，最后停在一栋三层木楼前。
门里挂着暧昧的红灯。
仔细一听还能听见里面女人娇笑与男人醉醺醺的调情声。
按璐璐卡的说法——
这间妓院的老板是她来到边境后遇见的第一个好心人，不仅在她被骗得一穷二白时接济数不相识的她，还提供了一间租金便宜的屋子。
对于这种小姑娘对社会的天真想法，凯撒没有戳破，但她发誓如果对方真敢对璐璐卡出手的话，她决定会让他后悔出生在世界上。
木楼的楼梯年久失修。
踩上去时不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空气里那股甜腻刺鼻的脂粉味到了这里反而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木头与廉价酒水混合后的霉味。
凯撒皱着眉跟在璐璐卡身后。
沿途偶尔会有衣衫凌乱的男人从房间里出来，醉醺醺地打量她们几眼。
但在凯撒精神暗示的影响下，那些人的视线很快便会自然移开。
“我回来了。”
璐璐卡轻轻敲了敲柜台。
柜台后方，一个正在拨算盘、身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头发稀疏，脸上挂着一副看起来颇为和善的笑容。
“哦？回来得比想象中快啊。”
男人的目光先落在璐璐卡身上。
随后又看向她身后的凯撒。
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位是？”
“是我朋友。”
璐璐卡认真解释。
“她暂时没地方住，所以我想带她一起——”
“当然可以。”
男人答应得异常爽快。
甚至没等璐璐卡说完。
“年轻女孩之间互相帮助是好事嘛。”
他露出宽厚温和的笑容。
“而且多个人陪你，我也更放心些。”
凯撒安静地站在后面。
没有说话。
只是笑眯看着对方。
因为她注意到。
这个男人虽然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正常。
但他的视线却总会在自己裸露的大腿、腰部以及胸口位置短暂停留。
停留时间不长。
甚至称得上隐蔽。
普通少女根本不会察觉。
然而对于拥有精神感知能力的凯撒来说——
那种视线里的欲望几乎像黑夜中火焰一样明显。
凯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但她没有立刻动手。
因为她能感觉到。
对方暂时还没有真正做过什么。
至少现在没有。
“对了。”
老板像忽然想起什么般开口。
“你房间的天花板下午漏雨了，我让人进去修过。”
“欸？”
璐璐卡明显愣了一下。
“抱歉啊，没提前告诉你。”
男人露出无奈笑容。
“不过放心，只是让杂工进去钉了下木板，没乱碰你的东西。”
“啊……没关系的。”
璐璐卡连忙摆手。
“本来也是我一直受您照顾。”
凯撒却在旁边轻轻抬起眼。
——进去过房间？
精神魔法带来的敏锐直觉，让她本能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而老板依旧维持着那副和气模样。
“行了，你们今天也累了吧。”
“早点休息吧。”
“热水我已经让人烧好了。”
“谢谢您！”
璐璐卡认真低头道谢。
随后才带着凯撒上楼。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
柜台后的老板才缓缓收起笑容。
他低头继续拨弄算盘。
半晌。
才意味不明地低声笑了一下。
“呵呵，贵族小姐啊。”
……
凯撒轻轻关上房门。
老旧木门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走廊里昏暗狭窄。
墙壁上的煤油灯因为潮湿而忽明忽暗。
空气中那股甜腻脂粉味重新浓了起来。
楼下隐约还能听见女人调笑与酒杯碰撞的声音。
凯撒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动。
她微微偏头。
精神感知像无形蛛网般缓缓扩散。
于是整栋木楼里的声音、呼吸、脚步、情绪……开始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浮现。
一楼包厢里。
某个醉汉正搂着女人大笑。
二楼角落房间。
一个妓女正疲惫地靠着门偷偷哭。
厨房方向。
杂工正在烧热水。
而柜台后面。
那个老板正低头翻看什么东西。
凯撒缓缓睁开眼。
她下楼时脚步很轻。
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但沿途的人却会在注意到她之前，便自然地移开视线。
仿佛本能忽略了她的存在。
她就这样一路走到柜台前。
老板依旧在拨算盘。
直到凯撒停下。
他才抬起头。
“哦？”
男人露出惯例般和善的笑容。
“怎么了，小姑娘？还有什么需要——”
“房间里的那个窥孔是你挖的？”
凯撒直接打断。
声音很平静。
老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
普通人甚至不会察觉。
但凯撒注意到了。
随后男人很快恢复自然。
“窥孔？”
他皱起眉，像完全听不懂凯撒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凯撒安静看着他。
猩红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像某种非人的宝石。
老板忽然感觉背后有点发凉。
但他依旧维持着镇定。
毕竟面前只是个看起来娇小柔弱的小女孩。
而且——
他也确实还没真正做过什么。
那个窥孔甚至不是他亲手挖的。
只是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他不过偶尔会看看。
仅此而已。
凯撒忽然笑了。
“你现在是不是在想——”
她慢悠悠趴在柜台上。
像个撒娇的小姑娘般歪着脑袋。
“‘反正自己也没真正碰过她，所以不算什么大事’？”
老板瞳孔猛地一缩。
冷汗瞬间从后背渗了出来。
“你——”
“还想过。”
凯撒轻声继续。
“一个离家出走的贵族小姐，迟早会走投无路。”
“等她还不上钱了。”
“等她受伤了。”
“等她彻底依赖自己了。”
“到时候很多事情自然就顺理成章了。”
男人脸色终于变了。
因为这些念头。
确实全是他想过的。
凯撒伸出手。
轻轻点在柜台上。
咚。
极轻的一声。
老板却忽然感觉脑袋像被铁锤狠狠砸中。
眼前瞬间一黑。
大量陌生幻觉疯狂灌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被剥光吊在城墙上。
看见浑身鲜血。
看见无数魔物撕咬自己的身体。
看见眼珠被挖出来。
看见舌头被钉在桌上。
“不——！！”
老板惨叫着从椅子上摔下来。
柜台旁边几个醉汉被吓了一跳。
但下一秒。
凯撒的精神暗示便同时覆盖过去。
于是所有人都只是愣了愣。
随后若无其事继续喝酒。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板瘫坐在地上。
浑身发抖。
裤裆甚至已经湿了一片。
凯撒慢慢从柜台前绕进去。
蹲在他面前。
娇小。
可爱。
像个无害的小女孩。
然而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却让男人恐惧得几乎窒息。
“我不喜欢别人偷窥我的朋友。”
凯撒轻声说。
“尤其不喜欢别人把她当成猎物。”
老板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现在甚至无法确定。
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不是人类。
凯撒却忽然又露出甜甜笑容。
“不过放心。”
“我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只要作为我的奴隶，你以后继续好好照顾璐璐卡。”
“房租减半。”
“禁止任何人靠近她房间。”
“每天准备干净热水。”
“还有——”
她伸出细白手指。
轻轻点在男人额头。
“忘掉今晚发生的一切。”
精神魔法像冰冷流水般灌入。
男人眼神迅速涣散。
凯撒的声音则越来越轻。
“你会认为自己一直把璐璐卡当成亲生女儿般照顾。”
“你绝不会产生任何龌龊念头。”
“你会主动保护她。”
“如果有人想伤害她——”
“你会第一时间阻止。”
男人呆滞地点头。
“是……凯撒大人。”
凯撒满意地收回手。
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然而刚走出两步。
她忽然停下。
因为她察觉到。
楼上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经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