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
莉兹刚靠好的电锯差点被自己绊倒。
她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最后憋出一句：“可你看上去比缇娜还小……”
缇娜没说话，但表情已经好奇了起来。
她的视线从瑕光的脸移到她的肚子，又移回来，像是在重新核对一遍所有的信息。
“魔法的原因。”瑕光说。
她只能这么解释，总不能说被另一个自己亲了一口就怀上了。
莉兹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等等，我当时背着你的时候，看到一棵树树干都裂开了，那个是你的魔法造成的吗？”
瑕光停顿下，然后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是。”
“魔法生物？”
莉兹转头看缇娜。
缇娜摇了摇头。
“村里只有老修士会放圣光，魔法的事，我和姐姐都清楚。”她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不重要。”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瑕光的肚子上，声音还是那种井水般的沉静。
“你还这么小，自己都还是个孩子。身体里还有个没见到世界的小生命。”
莉兹走过来，在床边蹲下。
她没有再嚷嚷，只是把手搭在床沿上，声音放得很平。
“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不管你。提尔村没有那种人。”
瑕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到底多少岁？面板上有写吗。
她不敢当着两人的面唤出面板，只是在脑海中感受了一下。
面板浮现。
身体状态还是那两个字，能力那栏也没变。
多了一个搜索选项。
她试着在意识里搜索年龄
「年龄：——」
面板坏了吗。
“莉兹姐姐，”瑕光抬起眼，“提尔村……是个什么地方？”
莉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不大。几十户人，有条土路通镇子。村里有个教堂，住着一个老修士。我爸是开木材厂的，这两天他带工人去镇上送木头了，不在家。”她指了指窗外，“你要是去镇上，普通马车得走大半天。”
瑕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裙子，棉布的，应该是缇娜趁她睡着时帮她换上的。
料子洗得很软，摸上去比那件灰衬衣踏实多了。
缇娜绕到她身后，拿起一把木梳，把她睡乱的银灰短发一点一点顺开。
梳齿划过发根的力度很轻。
银灰色的发丝在缇娜指间慢慢变得柔顺。
“我平时帮木材厂记账。姐姐负责砍木头。记得多。”
她的手指拢起一束发尾，梳了两下。
“姐姐刚捡到那把圣剑的时候，还不肯拿来砍树。说圣剑怎么能砍树。”
梳子顿了一下。
“后来她试了一次。效率是斧头的五倍。”
“她就改口了。说时间会证明圣剑。”
可电锯怎么会是圣剑。
瑕光在心里把这句话过了一遍。
但莉兹拿着它切哥布林的样子她是亲眼见过的。
时间真的会证明电锯吗
梳完最后一下，缇娜把梳子放回桌上。
瑕光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指尖触到一片光滑。
她穿上床边放着的布鞋。
软底，鞋面是粗布的，比光着脚踩在泥土上踏实了一万倍。
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稳稳地接住地面，力气才像是从脚心长出来的一样
下午，缇娜带她出去走走。
木材厂比瑕光想的要大。
仓库里堆着成垛的木板，空气里飘着木头屑的味道，干燥，带一点苦。
稻草在角落堆得老高，上面盖着防雨的油布。
缇娜走在她旁边，步子不快，走一段就停一小下，呼吸的节奏比别人浅。
“姐姐又跑去森林里了。她总这样。”
说这话的时候缇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抱怨天气。
但她很快就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瑕光身上。
“你的魔法，能让我看看吗？”
她们走到木材厂后面的空地。
瑕光伸手一指，意识中那团光浮现，白色小货车从空气中撞出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扬起一圈灰尘。
缇娜往后退了半步。
眼睛瞪圆了，嘴巴微微张开，盯着那个比她还高的铁壳子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慢慢走上前，伸手碰了一下车门，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又缩回来。
“铁的。”她说，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哇哇。”
惊叹声不大，但表情变了。
那种一直压在眉头的沉静像被掀开了一角，露出底下很少让人看见的东西。
瑕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缇娜站在车外，看着她熟练地把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里的好奇又浓了一层。
“里面，还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缇娜姐姐坐副驾驶。”
缇娜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这是瑕光第一次认真看车里的内饰，方向，油门。
她踩了一下离合，膝盖弯曲的角度刚刚。
座椅的高低，靠背的倾斜，方向盘的距离，全都适配了她一米四五的身高，让她这个小矮子也能开了。
车窗外的木材厂在缓缓移动，风吹进来，把她垂在左肩的辫子吹得晃了晃。
车子在空地绕了一圈，速度不快，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咔咔声。
缇娜笑了，是那种孩子脸上才会出现的笑。
瑕光看了一眼，没说话，把方向盘打了个小弯。
开到一半，森林方向出现一个人影。
棕色短发，身穿工装，肩上扛着电锯。
莉兹正朝她们挥手，看到小货车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得老大，快步跑了过来。
“这什么？铁马车？”
她绕着车跑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敲敲。
然后没等车停稳，一脚踩上车斗，翻进去站定。
一手拿电锯，另一只手紧紧握着车斗的把手。
瑕光继续开车，车轮碾过碎石，车斗跟着颠。
“想想你，想想我，想想明天！勇者莉兹，踏上征途！”
缇娜从副驾驶探出半个头，看了她一眼。
“车斗里别举锯子。”
莉兹嘿嘿笑了一声，把电锯抱在怀里。
太阳偏西的时候，缇娜带瑕光在村里转了转。
土路两边是矮矮的木屋，家家门前挂着干玉米和蒜辫。
有个大婶蹲在井边洗菜，抬头看到缇娜，喊了声“二丫头”，又低头继续洗。
菜地里的萝卜长势不太好，鸡在篱笆下面刨虫子。
远远能看见教堂门口，老修士正弯腰浇花，银白的头发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他抬起头，和瑕光的目光碰了一下，微笑，点了点头，继续浇他的花。
听缇娜说对方叫霍文。
...
晚饭在莉兹家的木头长桌上。
莉兹把瑕光揽到自己旁边坐下，一米六八的个子坐在一起，瑕光比她还小了两号。
桌上摆着黑面包、炖豆子和一碟腌萝卜。
莉兹从柜子里摸出一个小陶壶，给瑕光倒了半杯。
“水壶里装的是淡麦酒，村里人都喝这个。”
喝一点应该没事吧，瑕光接过来抿了一口，涩涩的口感，带一点粮食的甜。
暖意从喉咙慢慢滑进胃里。
晚上，缇娜把杂物间收拾了出来。
床不大，铺着干净的粗布床单，枕头是新塞的稻草，硬硬的，但闻着有股晒过太阳的味道。
墙角放着一盏刚吹灭的油灯。
瑕光一个人躺在黑暗里。
手放在肚子上。隔着薄毯，暖意还在，涨涨的。她掀开毯子借着月光看了看，裙子被撑起一个圆润的弧度，明明早上还没这么明显的。
她把手轻轻按在上面，掌心能感到皮肤下有什么正在用很慢很慢的速度铺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