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蛋壳从里往外被顶开一块，碎片落在床单上，发出一声脆响。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一颗小脑袋从缺口里探出来。
头顶生着一对小小的黑角，才刚冒尖，像两颗被阳光晒软的瓜子。
尾巴先从壳里挣脱出来，细长的，尾尖带一簇绒羽似的软鳞，在床上左右晃了两下，像是在试这个东西怎么用。
头发稀稀疏疏的，发根是深黑色，向下渐变作银灰，湿哒哒地贴在脑门上，沾着一点透明的黏液。
小东西睁开眼。
眼瞳是极淡的银蓝色，竖瞳。
她看了圈周围，最后视线落在瑕光脸上。
停住。
嘴巴一瘪，整张脸皱成一团。
“哇——”
哭得又响又急，像是要把所有空气都吸进肺里再一口气全推出来。
瑕光才反应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拿起缇娜铺好的干布，托着那颗湿漉漉的小脑袋，从额头开始往下擦。
擦过那对小角的时候，小家伙哭得更响，她赶紧放轻力道，用布角一点一点抹掉角根上的黏液。
脖子，后背，小屁股，尾巴。
尾巴尖的那簇绒羽太细了，她用指腹把绒毛捻开，才把水汽擦干净。
抱进怀里的时候，哭声停了。
小家伙把脸贴在瑕光胸口上，鼻子蹭了蹭，吐出一小口气，安静了。
莉兹从床沿探过来半个身子，两只眼睛亮得不像话。
“好……好可爱的孩子。”她盯着小脑袋上那对黑角，表情从稀罕变成震惊，“角？还有尾巴？难道说，难道说是传说中的龙？！”
缇娜从龙娘出生起就一直张着嘴没说话，现在把嘴闭上了，伸手拉住莉兹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了走了，给阿瑕一点时间。去村口看看老爸回来没。”
莉兹被拽到门口才回过神。
“可是我还想——”
“你不想。”
门关上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瑕光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龙娘。
小家伙也在看她，银蓝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像是在确认什么。
尾巴从襁褓里伸出来，缠上她的手腕，力气小得可怜，但没松开。
龙娘，天使也管不住的，就是这个吗。
她唤出面板，意识里点了搜索，扫描。
面板弹出两行字。
【种族：堕天使&冥渊黑龙混血。】
她还没看完，怀里的龙娘突然又瘪了嘴。
这回不是大哭，是那种细细的、委屈的哼唧，脸往她胸口拱，尾巴不安地甩来甩去。
“怎......怎么了？”
怎么办，怎么办，现在房间里就剩自己一个人。
她脑子里飞速转圈，手在床单上胡乱摸，摸到一块蛋壳碎片。
对了，龙会吃自己的蛋壳吗？
她把碎片举到小家伙嘴边。
咔嚓，没了。
小家伙嘴巴动了两下，眼睛又睁开了，盯着瑕光手指上剩下的碎屑。
瑕光把床单上的蛋壳一片一片捡起来，递到她嘴边，咔嚓咔嚓咔嚓，全吃完了。
连掉在枕头上的碎渣都没放过。
“吃饱了吗？”
小家伙抬起头，银蓝色竖瞳眨了眨。
然后脑袋往下一低，往她怀里拱。
“别急啊喂……抱抱你就是了。”
她把小家伙搂紧，托着那颗小脑袋靠在自己胸口。
小家伙把脸埋进去，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温温的触感隔着衣料传过来，小小一团蜷在她怀里，尾巴立刻开始慢悠悠地晃。
麻麻酥酥的，像有人拿一小团刚晒过的棉花轻轻蹭过皮肤。
她的脸从白变成了粉红，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努力不往下想。
低头一看，小家伙身后的尾巴正晃得挺欢快，左一下右一下，尾尖绒羽扫过床单发出沙沙的轻响。
她伸手捏了捏那条尾巴，触感软软，好捏～还能cos菱班响尾蛇。
“咦——”
小家伙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
“齁齁……别蹭啊……痒。”
她松开了捏尾巴的手，改去摸那对小角。
角根的地方特别软，指腹轻轻一蹭，小家伙尾巴晃得更快了，眯起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呼噜。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龙娘。
“酥酥。”她说。
小家伙抬起头看她，眼睛是极淡的银蓝色，还没学会聚焦，但已经在很认真地看她了。
“你就叫酥酥。”
“嗷~”0
声音细细的，像奶泡从嗓子眼里冒出来。
酥酥打了个呵欠，嘴巴张成小小的圆形，露出还没长齐的牙龈。
吃饱了就犯困。
瑕光试着把她放到床上。
动作很慢，托着后脑勺一点一点往枕头退，屁股刚挨上床单，手还没完全抽出来。
“哇——”
哭声炸开。
尾巴在空中乱甩，四根小短腿同时蹬，整张小脸皱成一团，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往外飙。
瑕光赶紧把她捞回怀里。
哭声停了。
她又试了一次。
屁股刚碰到床单，哭声又起。
没办法。
她搂着酥酥一起侧躺在小床上。
床不大，她往墙那挪了挪，用身体挡在外面，让酥酥睡靠墙的那一侧。
小家伙立刻把脸埋进她胸口，一只手抓着她的领口，尾巴卷上她的手腕，银蓝色的竖瞳慢慢眯成一条缝，呼吸均匀地扑在她的锁骨上。
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