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87cm。
瑕光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酥酥双手捧着一块黑面包,小口小口地啃。
啃两口,停下来喝一口牛奶,尾巴在身后慢慢晃悠。
胃口明显比前几天大了,一小碗米糊加半块面包,吃完还眼巴巴地看她。
一天一个样,不是形容词,是真的每天早上都能看出变化。
缇娜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
昨晚她和莉兹已经把伤口清洗好了,现在该换药了。
莉兹坐在床沿上,右肩缠着新绷带,手臂吊在胸前。
被抓伤的这只手动不了,另一只手倒是闲不住,老想偷偷去摸靠在墙边的电锯。
“乖乖养伤。”瑕光把捣好的草药敷在她肩膀上,“这三天别想碰锯子。”
“三天太长了——”
“莉兹姐姐。”酥酥从面包上抬起头,嘴角还沾着面包屑, “乖乖的。”
莉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缇娜垂着眼拧干手里的湿布,嘴角往上翘了一点点。
…
上午的阳光铺在木材厂后面的草地上。
草尖被照成淡金色,空气里有木屑和干草的味道。
瑕光盘腿坐着,酥酥面对面坐在她膝盖上,两只小手搭在她肩膀上。
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压弯了好几根草秆。
瑕光轻声哼了一段旋律,没有词,只是慢慢地把调子顺下来。
她自己也记不太清完整的歌词,只记得这是很久以前听过的一首谣歌,旋律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音。
她试着把记忆里的碎片拼起来,停在一个音上,想了想,又从头哼了一遍。
这次歌词自己从记忆里浮出来了。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酥酥歪着头看她,尾巴跟着调子轻轻晃。
听完一整句,她张开嘴。
“黑黑的……天。”
瑕光停下哼唱,揉了揉她的小角。
“对,就是这样。亮亮的繁星相随。”
“亮亮的……星。”酥酥眯起眼,尾巴竖得直直的。
“酥酥好厉害,一次就学会了。连起来试试——黑黑的天空低垂。”
“黑黑的……天……低……垂。”
最后那个“垂”字咬得很轻,像在小心翼翼地含住一颗刚洗干净的葡萄。
酥酥把脸埋进瑕光胸口蹭了蹭,又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等她继续。
瑕光又从头哼了一遍。
这次哼到最后,她放慢了速度,把末尾几个音拖长了一点。
“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酥酥眨了眨眼,没有跟着唱这一句。
她把脸贴在瑕光胸口,尾巴慢慢缠上她的手腕,安静地听完了整段。
….
下午,云层从森林方向压过来。
先是天边暗了一块,然后灰色越来越浓,整片天空像被谁盖了床厚棉被。
风停了,空气闷闷的。
酥酥正蹲在院子角落里看蚂蚁搬家,看着看着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
她抬起头,小角对着天空的方向转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爬起来,踉踉跄跄跑到瑕光跟前抱住她的腿。
尾巴夹在两腿中间,尖尖的绒羽在轻轻抖。
“光光,天,黑了。”
“这是要下雨了。”
第一滴雨砸在干燥的泥地上,打出一个小小的坑。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哗地一下全倒下来了。
雨点打在屋顶上啪嗒啪嗒响,打在草叶上沙沙地抖。
酥酥把脸埋在瑕光腿上,两只手攥着她的裙子不松开。
“光光。声音,打打打。”
“怕了?”
酥酥抬起头。
眼眶不是红的,但那对竖瞳收成了细细的缝,耳朵紧紧贴着脑袋,角根绷得发硬。
“不用怕。雨是云里的水,飘来飘去飘多了就掉下来。和井里的水一样,不咬人。”
“像……洗澡?”
“嗯,像洗澡。”
酥酥又看向外面的大雨,尾巴还是夹着,但没那么抖了。
她把脸贴回瑕光腿上,透过指缝偷偷看雨打在地上的水花。
晚饭是缇娜端进来的。
酥酥坐在桌边,小短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她看了一眼缇娜,尾巴晃了两下,突然开口。
“黑黑的……天,低垂。亮亮的星,相随。”
唱跑了好几个音,中间还断了两次气,但整句歌词都记住了。
她唱完期待地看着缇娜,尾巴在椅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缇娜把汤碗放下。
她低下头,眼眶微微发热。
眨了眨眼,然后抬起头,嘴唇弯成一个完整的弧度。
“真好听。”
那之后大雨倾泻而下。
到了晚上也没有停的意思,雨点砸在窗框上密集得像谁在外头撒豆子。
从窗户望出去,整个提尔村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里,远处森林的方向偶尔划过一道白光,隔了几秒才传来闷闷的雷声。
酥酥缩在床上,两只手攥着毯子边,身子在抖。
她盯着窗外,银蓝色的竖瞳收得极细。
瑕光搂住她。
“怎么了。”
“怕。”
又一道闪电。
整间屋子亮了一瞬,然后是雷声,比刚才更近,闷闷地滚过屋顶。
酥酥整个身子猛地一缩,把脸埋进瑕光胸口,毯子滑下去了一半。
“有——”声音卡了一下,只是想安慰酥酥,只是安慰。“……妈妈在。”
说出口的时候,耳朵莫名的发烫。
酥酥听到这句话,抓着的毯子终于松开了一点。
她贴着瑕光的胸口,尾巴慢慢卷过来缠住瑕光的手指,呼吸从急促的短喘慢慢变成均匀的细流。
迷糊中瑕光又看了一眼怀里的酥酥。
长得太快了,才几天,已经从怀里那小小一团长到膝盖那么高了。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天就要比自己还高了。
她脑子里转着明天要教酥酥的事。
不能只教认字和唱歌,得让她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胡思乱想中眼皮越来越沉。
闪电把整间屋子照得惨白。
雷声没跟来,只有雨还在下。
瑕光在电光中半梦半醒地翻了个身,手下意识往旁边一摸。
空的。
毯子是凉的。
身体瞬间绷紧了。
被子掀开,枕头歪在一边。
酥酥呢。
然后胸口上传来一阵温温的触感。
低头,就看见。
酥酥缩成小小一团,脸朝下埋在她胸口两只面包之间,两只手各搭一边,像趴在一张天然的小沙发里。
黑色的头发乱糟糟地盖住脸,尾巴垂在外面,偶尔在睡梦中轻轻扫一下。
身子微微缩了缩,像是雨声钻进梦里,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一点。
呼吸吹在皮肤上,带着温热的奶味。
瑕光轻轻吐出一口气。
把毯子拉上来盖住酥酥的后背,手掌在她背上慢慢拍了两下。
“明明害怕下雨,还能睡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