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趴在地上,脸贴着草地,尾巴软塌塌地搭在背上。
黑色的发丝被汗浸得湿漉漉的,发尾那截银灰粘着笑草。
手指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已经没力气收拢了。
伊格妮站在旁边,刺剑还挂在腰侧没拔出来过。
她低头看着草地上这只累瘫的小龙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才一个上午。”
“一个上午……好久……”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莉兹扛着电锯走进来,看到草地上趴着的酥酥,又看了看站在旁边抱臂的伊格妮,脚步顿了一下。
“在玩什么好玩的?”
伊格妮转过头,目光落在那把电锯上。
“你背的是什么。”
莉兹拍了拍锯身,下巴微微扬起。
“这是圣剑。我可是未来的勇者。”
“勇者?”伊格妮打量了一眼那把造型奇特的武器,把手从臂弯里放下来,“我在训练酥酥。未来的勇者,想加入吗。”
“真的吗?”
莉兹的眼睛亮了。
“真的。”伊格妮用靴尖轻轻碰了碰酥酥的小腿,“起来,加练。”
“不嘛……”
酥酥把脸转向另一边,正好看见远处树荫下坐着的瑕光。
瑕光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圆滚滚的西瓜,抱在怀里,看到她抬头,把西瓜举起来晃了晃,朝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酥酥把脸埋回草地里,尾巴在地上拍了两下。然后爬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下午。
草地上的两个人都躺平了。
酥酥摊成一个大字,尾巴歪在一边,尾尖的绒羽偶尔抽搐一下。
莉兹躺在旁边,工装后背湿了一大片,额头上全是汗,连扛电锯的力气都没了。
两个人生无可恋地盯着头顶的树冠,谁也不想动。
伊格妮走到两人中间,低头看着这两个躺尸的。
“第一天差不多了。休息一下,我给你们拉伸。”
“拉伸是什么……”
酥酥话还没说完,就被伊格妮翻了过来。
趴在地上,伊格妮跨坐在她身上,把她的腿往后压。
“呜……啊啊……疼……酸……诶饿……光光啾我!”
酥酥的手指扒着草皮,尾巴在地上乱甩。
她拼命往树荫那边看,想找瑕光求救。
树荫下,瑕光靠着树干,怀里还抱着西瓜瓜,银灰的发丝被风吹得轻轻晃。
本来想等酥酥训练结束大家一起吃瓜的,但树荫太凉快,风吹得太舒服,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呼呼......
莉兹看着酥酥被压在草地上惨叫,脚步慢慢往后退。
退了两步,转身要走。
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
“想去哪呀,小勇者。”
伊格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莉兹的动作僵住了,咽了口水。
“我也要拉伸吗……”
...
片刻之后,草地上并排躺着两个人,安详~
后来的缇娜从屋里窗户探出头,看了三秒。
她身后,林柯安坐在桌边,手里握着一把小刻刀,正低头在一小块碎木料上慢慢转着刀尖。
缇娜缩回去,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这就是第一天训练的成果。
伊格妮没有让两人对练,也没有教任何剑招。
从酥酥推动那块石头开始,她只做了一件事。
先让酥酥全力劈砍木剑,把力气一口气甩干净。
然后立刻让她用手指在叶片上划一道线,不准划破,不准划歪。
莉兹那边,让她把累瘫的酥酥打横抱起来,酥酥已经没力气了,但伊格妮非要她搂紧莉兹的脖子,搂不住就重来。
瘫成烂泥的酥酥:.酥酥想.....妈妈.。
抱稳之后,还要在划好的窄木条上来回走,不能踩空。
刺剑讲究下盘稳,所以步伐也稳,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剑尖上。
全力发完马上收力,肌肉在抖的时候做最精细的控制。
练的不是力气,是把反应刻进本能。
所以酥酥和莉兹明明力气都很大,照样练到力竭。
......
“酥酥,啊。”
瑕光把一小块切好的西瓜用手拿着,递到酥酥嘴边。
酥酥“嗷唔”一口咬走,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几滴蹭在瑕光的指尖上。
“甜不甜。”
“甜。”
酥酥正枕在瑕光膝盖上,尾巴软塌塌地搭在草地上一动不动,只有尾尖那簇绒羽在吃到瓜的时候轻轻晃一下。
说实话,刚才睡醒一睁眼,看到草地上两个人在躺板板,瑕光脑子里第一反应是天使打过来了。
缇娜端着木托盘从屋里走出来,上面摆着一碟切好的点心和一壶凉茶。
她身后跟着林柯安,手里捏着那把小刻刀,被缇娜用眼神示意了好几次才慢吞吞地走到树荫底下,在最外侧的位置坐下来。
缇娜把托盘放在草地上,给每人倒了杯茶。
莉兹坐在树下,工装后背还没干透,捏起一块饼咬了一口,灌了半杯茶。
“有一次很好笑。我在林子里追一只野兔,它钻进灌木丛,我想都没想就跟着钻进去。结果灌木丛另一边蹲着三只哥布林,正围在一起吃东西。我跟它们脸对脸,半秒,谁都没动。”
她停了半拍,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
“呀啊咕嘎咕嘎——”
那声尖叫又尖又短,尾音往上飙,还真挺像哥布林被吓破胆时的调子。
只是从莉兹嗓子里出来,又多了一层喜感。
树荫下的人反应各不同。
缇娜端着茶杯往后仰了仰,酥酥笑得尾巴直拍草地,林柯安刚咬下去的饼噎在嗓子眼,捂着嘴咳嗽。
只有瑕光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听懂了。
那声尖叫在她耳朵里自动翻译过来就是:闹人啦!闹人啦!
“然后呢。”缇娜稳住茶杯。
“然后它们跑了。我也跑了。”莉兹把饼往嘴里一塞,“对面三个,我一个,电锯都没来得及拉。但那三只哥布林的尖叫比我响,跑得也比我快。”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吓跑了三只哥布林。用嗓子。”缇娜说。
“战术性尖叫。”
“哥布林那天回去大概要做噩梦。”瑕光把一小块西瓜递给酥酥,“梦里都是你的脸。”
莉兹灌了口茶,没反驳,嘻嘻的笑着。
伊格妮靠在稍远一点的树干上,酒壶搁在膝上。
她的目光扫过草地上这一圈人,嘴角浮起一点很淡的弧度,然后把刺剑往旁边挪了挪,仰头喝了一口酒。
风吹过树荫,把薄荷茶的凉意和西瓜的甜味搅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