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云朵。”
酥酥扇着翅膀，银灰色的翼膜在阳光下半透明，边缘的绒羽被风吹得轻轻抖。
她抱着瑕光飞在磨坊上空，不算太高，但足够把整片荒地尽收眼底。
底下的哥布林变成了一排排绿色的小点，正在田地间整齐地移动。
“光光，你怎么不说话呀。”
瑕光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贴的更近，眼睛闭得死紧。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
“思考我为什么要答应你飞起来。”
“因为光光说要多练翅膀嘛。酥酥抱得很稳的，不会掉下去。”
…
【酥酥身高：158cm【
这些天，酥酥每天早上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翅膀从被子底下抽出来。
翼翅长得太快，晚上只能趴着睡或者侧着睡，不然压到翅根会酸。
她侧睡的时候，怀里一定会搂着点什么。
以前是一个枕头，现在那个枕头变成了瑕光。
每天早上缇娜推门进来送药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酥酥侧躺着，翅膀从背后舒展开搭在床沿外面，两只手把瑕光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尾巴从被子底下伸出来搭在她脚踝上。
瑕光整个人被裹得像一颗夹在年糕中间的红豆馅。
缇娜把药碗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瑕光的额头，确认不烫了，又悄悄把门带上。
“缇娜每天早上都来看你。”
酥酥迷糊着说。
“她是来看你有没有把我压死。”
“酥酥才没有压，酥酥在抱。”说着收紧了手臂。
莉兹的伤好得差不多之后，又开始在院子里拉电锯。
每次电锯一响，在磨坊后面浇水的哥布林们就会集体僵住，双手举高，开始瑟瑟发抖。
哥布林：什么时候才可以逃离新生家庭……
酥酥只好跑去跟莉兹说，莉兹姐姐，你锯木头的时候能不能小点声，它们快吓哭了。
莉兹说这已经是最小声了，要不我让它们每天先听完电锯再下地，就当是早操的一部分。
结果哥布林们真的把电锯声当成了早操开场铃，一听锯响就开始举高双手。
伊格妮每隔一天来带酥酥练剑。
现在练剑的地方从地面搬到了空中，因为酥酥已经能抱着瑕光飞过磨坊的屋顶了。
伊格妮站在底下仰头喊，让她先练空中悬停，剑尖不能晃。
酥酥悬在半空，剑尖稳得像钉在空气里，伊格妮看了片刻，说还行。
林柯安把傀儡锯木装置调试好那天，把所有人都叫来看。
六根手指在丝线牵引下同时拉动六把小锯，一块木板在片刻之间被均匀切成六条。
莉兹鼓着掌问能不能把她的电锯也装上去。
林柯安想了很久，认真地回答说暂时不行，但以后可以试试。
酥酥蹲在旁边问能不能在傀儡上面加一对翅膀。
林柯安想了想，说可以考虑。
到了晚上，院子里偶尔会摆出那桶酿好的麦芽酒。
莉兹给瑕光倒了半杯，说尝尝，这批是磨坊后面新收的大麦酿的。
酥酥凑过来也要喝，瑕光说你还小。
酥酥指着自己的身高说酥酥已经比光光高了。
瑕光说那也不行。
酥酥就趴在她肩膀上，趁她不注意凑到杯子边抿了一小口，然后皱着小脸说还是没甜酒好喝。
缇娜坐在旁边，腿上摊着童话书，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闹腾的两个人，嘴角弯一下，低头继续翻页。
磨坊后院也偷偷酿了一桶甜酒。
伊格妮给的配方，只用了几种野莓，发酵时间比麦芽酒短。
酥酥每次去磨坊都要揭开桶盖闻一下，然后跑回来跟瑕光汇报：光光，甜酒今天又甜了一点。
夜深之后，所有人都回了屋。
酥酥侧躺在床上，翅膀舒展开搭在床沿外面。
瑕光窝在她怀里，后背贴着她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在一个方向。
酥酥把脸埋进瑕光的后颈，深吸了一口熟悉的发香，带着磨坊麦芽淡淡的甜。
“光光。”
“嗯。”
“我长大了。”
“……睡觉。”
…
一个星期，哥布林生产队从十一只扩到了三十多只。
被酥酥调教过的小绿皮们乖得不像话，每天举高双手跳完早操就下地干活。
磨坊的出货量翻了两倍多，酿酒坊第一批麦芽酒卖给过路的商人，换来的银币装了满满一个布袋。
煤矿那边也动了工，史密斯照着瑕光画的图纸打出了第一套采煤工具。
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一天早上，几个村民堵在村长门口，领头的是个瘦高个，嗓门最大。
“磨坊主养魔物养到村子里来了！三十多只哥布林，就在磨坊后面，你们知道吗？今天它们种地，明天饿了就吃人了！”
旁边有人接话：“教会的人就在村里住着呢，让人家怎么看我们？养魔物的村子，以后谁还敢来收粮？”
“魔物就是魔物！”
村长抽着烟斗听完，带着那几个人去了磨坊后面的萝卜田。
哥布林们正在浇水，排成一排从水渠边传递木桶。
田地上嫩绿的萝卜苗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
瘦高个看看田，又看看那群乖得像家禽一样的哥布林，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也不是所有人都高兴。
一天早上，几个村民堵在村长门口，领头的瘦高个嗓门最大，看到瑕光从磨坊方向走过来，直接伸手指着她。
“磨坊主你来得正好！三十多只魔物养在村子边上，这事怎么算？教会的人就在村里住着，让修士大人看看，我们提尔村成了什么，养魔物的异端窝点！天使怪罪下来，谁担得起！”
旁边有人帮腔：“教会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与魔物为伍就是异端！到时候连我们这些清清白白种地的都要被牵连！”
人越聚越多。
瑕光停下脚步，站在人群对面。
有几个支持她的农户想开口，被瘦高个的嗓门压了回去。
所有人都在看她。
“异端？”她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气不算重，但压住了周围的杂音，“张口就给人扣异端的帽子，教会规定你比我熟？你先翻翻佣兵协会的魔宠条例，签过契约的魔宠归主人管，教会不插手。你非要把佣兵协会的魔宠说成魔物，是觉得协会的条例不算数，还是觉得教会该替你管协会的事？”
瘦高个被她这一顶更大的帽子砸得噎住了。
旁边看热闹的人里有人小声嘀咕“佣兵协会确实有这规矩”。
“说完了魔宠的事，我正好有件正事。”
她扫了一圈人群，语速不快。
“磨坊、酒坊、萝卜田，这些东西不是靠我一个人做出来的。靠的是先愿意跟我干的那几个人。今天我来就是问一句，还有没有人愿意一起。愿意的，下午去木材厂找缇娜登记，以后磨坊加工免费，粮食优先收购，工具租用减免。规矩就三条，不偷不抢不坑自己人。不愿意的，照旧。”
她说完向着与伊格尼约定的地方走去，没再回头。
人群散开之后，瘦高个走到教堂门口。
吉尔正靠着门框翻本子，看到他过来，抬起眼。
“修士大人，您刚才也听见了。她在村子里养魔物，这要是让天使知道了……”
“天使。”吉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推了推眼镜，没有接话。
瘦高个还想说什么，吉尔已经合上了本子，转身走进教堂。
“森林里的血肉生物才是教会的管辖范围。其他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