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岩温的人天黑后就分批出发了。两人一组，走猎户踩出来的小路，枪托缠布条，弹匣里压着攒了三个月的子弹。
苏青雨走在最前面。从伐木场到中转站四公里，翻一道矮梁，涉一条溪。溪水没过脚踝，冰得扎骨头。
中转站建在两座山包的鞍部，原本是个伐木转运场，被白家改成了物资囤点。两排水泥平房，一座铁皮仓库，四角木制岗楼。探照灯一圈一圈犁着地面。
出发前岩温塞给她一把信号枪。枪管粗短，铝制枪身磨得露白，配两发红色信号弹。苏青雨接过来看了一眼，塞进后腰。
“你就不能有个储物空间？一把信号枪都塞不下。”
霜霜冷哼：“能存蓝图能搓核弹，还要我当背包？”
苏青雨：外头的东西真就一样都收不了？
“收不了。我只管系统生成的武器——你手里那把伯莱塔我可以随时收回再生成，但这信号枪是岩温的，跟系统没关系，塞不进来。”
苏青雨：功能真够单一的。
“嫌功能少就赶紧升级。积分够了什么都有。先活过今晚再说。”
她当时没说什么。此刻摸到后腰，信号枪有点硌得慌。
岩温趴在右侧二十米处，端着一杆老五六冲。身后两组人已经散开，一组往南摸，一组往北绕。
苏青雨举起手，做了个下压手势。所有人停住。
探照灯扫过。光柱从铁丝网前碾过去，石子地面的裂缝被照得发白。灯过去，黑暗比刚才更厚。她猫腰冲过那段空白地带，后背贴上排水沟入口的水泥管。管口焊着锈穿的铁栅栏，栅栏下面被水流冲出一个豁口。侧身挤进去，肩胛骨刮过铁栅栏断茬，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
排水沟通向仓库后方。苏青雨从管口探出头——左侧铁皮仓库，右侧营房。正面二十米一个固定岗哨，哨兵背对她，低头点烟。打火机擦了三下没着，第四下火光亮了。
她在打火机熄灭的同一瞬间贴近，左手捂嘴，刀尖从后颈刺入。哨兵瘫软，没发出比打火机更响的声音。
把尸体拖进排水管，摘下哨兵腰间的手雷，揣进自己兜里。
探照灯又过来了。她贴着仓库墙根绕到营房侧面。营房是两间打通的平房，外间通铺，里间是单独隔出来的指挥官房间，有一扇朝外的小窗。窗户开着半扇，煤油灯的黄光从窗缝漏出来。收音机在响，短波频段，女声用缅语念新闻。
窗外三米处，一个巡逻兵背靠墙根站着，冲锋枪斜挎在胸前，正在打哈欠。
苏青雨从墙角无声摸过去，左手捂住他的嘴，弹簧刀从右侧第三四根肋骨之间斜刺入心包。巡逻兵的身体猛地绷直，然后一寸寸软下去。她把他靠在墙根，看起来像坐着睡着了。
踩着墙根的堆砖扒上窗台，从半开的窗户翻进去，落地的同时枪口已对准行军床边那个背对窗的身影。
指挥官坐在床边，正俯身调收音机旋钮。桌上摊着半张地图，压地图的是一把TT-33手枪。他听见身后落地的动静，转过头来，嘴张开。
枪声打断一切。
一发，后脑入。指挥官栽倒，收音机被带翻，女播音员还在念。
外间通铺传来惊叫声。苏青雨抓起桌上那把TT-33，用脚踹开里间门。通铺上六个人已经爬起来，有人摸到枕头边的枪，有人赤脚跳下床往门口跑。苏青雨没有给他们组织反击的时间——伯莱塔右手，TT-33左手，朝通铺方向倾泻。惨叫和木板碎裂声混在一起，子弹打穿薄墙。弹匣打空，伯莱塔空仓挂机，TT-33最后一发打中第六个人的胸口。
内间近卫全部毙命。营房安静下来，只剩收音机里女播音员还在念。
苏青雨扔掉TT-33，在指挥官的桌子上拉开抽屉。半盒7.62×25毫米手枪弹，装在纸壳盒里，还剩十二发。她拆开纸盒，一发一发压进TT-33弹匣，拇指被弹簧顶得生疼。压满，拍进握把，拉套筒上膛。又从指挥官兵尸体上摸出两个备用弹匣，揣进兜里。
抽出腰侧信号枪，两步冲出营房门口，朝夜空扣下扳机。红色信号弹拖着白烟升空。
南北两侧同时炸响枪声。
岩温的人从黑暗中冲出，五六冲和老式步枪的火力压向岗楼和正门哨位。岗楼上的机枪手刚调转枪口就被南侧火力钉死在沙袋后面，子弹打在沙袋上溅起灰尘。北侧那组人已冲到铁丝网下，断线钳绞开豁口。
守军从营房的另一侧冲出来，有人边跑边套战术背心，有人光着脚。一个端着冲锋枪的士兵朝营房方向嘶喊了一声——缅语，语调上扬，是呼叫。没有回应。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变了，带着惊恐。
没有人下令，没有人组织交叉火力，喽啰们各自为战。有人往南侧岗楼跑，有人往北侧铁丝网豁口冲，有人翻身躲在弹药箱后面独自开火——枪声零散，方向不统一。岩温的人分组切割，逐个击破。苏青雨从营房侧面绕到仓库大门前，正门两个哨兵还在朝南侧射击，没有注意背后。TT-33抬起，两枪解决。一脚踹开仓库大门。
木箱垒到天花板，军绿色铁皮箱上白色喷码清清楚楚——冲锋枪、弹药、手雷。撬开最近的木箱，一排全新微型冲锋枪，枪身上防锈油还没擦干净。
外面枪声渐渐稀疏。机枪手被从岗楼上打下来，剩下守军往北侧山包跑，被北侧小组截住。十分钟后，枪声停了。
系统界面弹出。
【任务完成：攻占中转站。获得积分：30。】
【等级提升：LV.1→LV.2。升级消耗积分：100。】
【当前积分余额：0。】
【新解锁武器类型：微型冲锋枪、霰弹枪、地雷类武器。】
【新被动技能：战场感知。感知半径一百米内敌方单位位置与动向。】
一瞬间微型冲锋枪的弹道、霰弹的散布、地雷的布设与排除的知识都涌入她的脑海。她闭眼也能"感觉"到北侧山包上撤下来的三个守军正被缴械，营房里还有一个没死透的正往窗外爬。
苏青雨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回事。"
"升级了，恭喜。"
"积分呢？？？"
"扣了。升二级消耗一百点，刚好达标就自动扣了。"
苏青雨沉默了一拍。"强制升级？我还想留一些后头用。"
"自动的。满一百就升，规则不是我定的。"霜霜的语气带着心虚的理直气壮，"不过升级之后给的任务分高，回本快。还有啊，系统武器一积分换十发子弹，手枪步枪通用，你之前不是嫌没子弹吗。"
苏青雨脚步又顿了一下。"什么？这件事你现在才说？去他娘的西兰花，你绝对是打击报复！"
"报复什么？"
"报复我说你废。"
霜霜没有回答，但苏青雨能感觉到她在窃笑。
苏青雨没有继续追。战场上还在清缴残敌，远处偶尔传来一声孤零零的枪响。她把TT-33插进后腰。这把枪比信号枪好带，枪身薄，贴着皮肉不硌骨头。
岩温从南侧铁丝网豁口走进来，手里提着那杆老五六冲，枪管发烫。他扫了一眼营房门口横着的尸体，目光在苏青雨腰间那把TT-33上停了停。"指挥官呢？。"
"里间。"
岩温走进去，站了一会儿。出来时挑了挑眉，手里多了一张地图和一本被血浸透的账本。"你一个人把里面清干净了？"
"六个人。通铺睡太沉。"苏青雨卸下伯莱塔的弹匣看了一眼，还剩四发，"你那边伤亡怎么样。"
"伤了两个。不碍事。"
义勇军的人已经在仓库里撬箱子。铁皮箱盖被撬开，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枪支和弹药。
岩温站在木箱前，沉默了好一会儿。从伐木场被推平那天起，他的人只能用攒下来的子弹、捡来的枪、复装的弹壳打游击。他伸出手，从箱子里拿起一把冲锋枪。枪管里的膛线反着油光。他转头看苏青雨。
"这次收获不错。你要不要挑一把？"
苏青雨靠在仓库门框上，把TT-33的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重新拍回去。"紧你们先用。剩下的给我分一个就行。"
岩温笑了笑。"这套说辞可不像你这个年纪该有的。"
"命被按在雷区里踩过一遭，什么年纪不年纪的。"
岩温没再说什么，转身朝外喊了两句缅语。义勇军的人从仓库里鱼贯而出——拆探照灯电线，收殓尸体，在铁丝网豁口重新设暗哨。貌昂扛着两箱子弹从她面前走过去，在仓库门槛上绊了一下，箱子差点脱手，他骂了句佤语稳住，继续往晒谷场走。
岩温合上账本。"你帮我们搞来武器，就是朋友。"
苏青雨低头擦了擦左手指缝里的血痂。"先把中转站清干净。白家天亮前就会知道这里丢了。"
苏青雨走出仓库，爬上中转站东侧瞭望台，关了探照灯。黑暗重新掉下来。
往北看。远处山脊后面一片隐约的光——白家营地方向。
梯子下传来脚步声。岩温把一个铜弹壳扔到她脚边，弹壳在铁板上叮当响。
"下一步你想怎么打。"
苏青雨看着北边那片光。"按之前说的。白家三个前哨站，一个一个拔。"
霜霜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新任务。摧毁白家三个前哨站，奖励二百积分。中转站是仓库不算前哨站，进度从零开始。你现在二级，战场感知和地雷都解锁了，打这种分散据点正好用。"
【新任务已解锁：摧毁白家三个前哨站。奖励积分：200点。当前进度：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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