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
中转站被端掉的消息传到白家总部时，白应能正坐在躺椅上听收音机。手下人汇报完，他把收音机关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王海。电话接通，他不等王海开口，先说了一句：“中转站的事，你做的？”
王海那头顿了一下，接着嗓门炸开：“你他妈少在这装！你的人踩我的雷区往前摸的时候你怎么不打电话？现在丢了个仓库往我头上扣——你白应能什么时候这么不要脸了？”
“我的人踩你的雷区？”
“阮康。他带的队，踩了我的雷，死了两个，那个踩雷的疤脸女人还跑了。这事你不知道？”
白应能沉默片刻。阮康踩王家雷区的事他知道，但没想到王家会把中转站被端跟这件事扯在一起。他说：“中转站的事不是王家干的。
王海冷笑。“当然不是。我要打，直接打你那个前哨站，打一个仓库有屁用。”他停了一下，“你白老板与其在这打电话，不如查查你那几个木箱子里到底装了什么——让人惦记上，总有个原因。”
白应能没接这句，挂了。
他让人去查是查谁干的。能在夜袭里一个人摸掉指挥官、让守军连信号都没发出去的人，不该是连名字都不知道的。
同一时间，魏家。
魏超接电话的速度比白应能快得多。中转站被端的消息是副手天没亮就送进来的，他听完只问了一句：“白家什么反应。”副手说白应能给王海打了电话，具体内容不清楚。
魏超把玩着手里一颗骰子，翻来覆去地搓。白家和王家在电话里吵，说明白应能自己没查出来是谁干的——白家在边境的情报网漏得跟筛子一样。这是机会。
他对副手说，把东侧那条运输线先停掉，等看清楚风向再动。
副手问，王家那边要不要搭把手。魏超把骰子扔在桌上，骰子转了两圈停在四点。“不用。让王海自己折腾。他要是能趁这个机会咬白家一块肉，我们就接着给他供粮；咬不下来反被白家揍了，我们就接手他西边那几个山头。”
刘家。刘明蹲在仓库里核对器官库存单，手机响了两次他都没接。第三次是魏超打来的，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
魏超说白家被人咬了。
刘明说知道。
魏超说你不打算借机往北扩一扩？
刘明把库存单翻过一页。“你们争你们的。我不掺和。”挂了电话，他对手下说，把边境那批货提前发走，别等下周。手下问往哪发。刘明说往南。这边很快要乱，货压在手里烂了算谁的。
阮康接到消息时正蹲在营地外围的溪边洗脸。来报信的人说中转站被端了，指挥官死了，六个近卫全灭，仓库被撬。
阮康甩了甩手上的水，问谁干的。报信的人说不知道，但白老板在查。
他没去问白应能。中转站是他负责巡视的地段，现在丢了，追究起来他也得挨一顿。他系上战术背心，对身边的狙击手说：“去前哨站。”
狙击手问哪个前哨站。
“最近那个。”阮康把AK抄起来，“中转站已经丢了，前哨站不能再丢。去蹲着，等他们来。”
伐木场。
岩温天没亮就起来了。伐木场没有固定电话，更没有网络，他跟外界联系全靠一台老式短波电台和两部对讲机——电池得省着用，天线是拿铜丝绕的，架在铁皮屋顶上。对讲机是上次伏击魏家运输队缴的，电池已经鼓包，开机半小时就发烫。
他挨个呼叫散在佤邦各处的小股义勇军。有些人的频道是几年前就约好的，有些早就断了联系，换了频段。他一个一个试，到中午才联系上三支队伍，约了会面的时间地点。
苏青雨坐在炮弹箱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地图。地图上是白家三个前哨站的位置——岩温标出来的，木炭画的圈，一个在正北，两个在东北和西北，彼此间距不到五公里。
“中转站丢了，白家三个前哨站八成会集结兵力，一起压过来夺回仓库。等他们集结完，我们守不住。”苏青雨的指尖在三个圈之间划了一道，“换我是白应能，就趁我们还没站稳，天一亮就反扑。”
岩温嚼着槟榔，点了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不等晚上。现在就走。”苏青雨的指尖点在正北那个圈上，“打一个，总比守在这里等三个哨站的人一起上来强。”
岩温盯着地图看了片刻，把槟榔渣吐进罐头盒。“现在动手，中途可能遭遇增援。”
“那就看谁快。他们三个哨站要集结、要协调，我们不需要。现在就出发，打完就走，不给他们合围的时间。”
岩温站起来。“行。我的人——”
“还是你带人正面拉火力。”苏青雨站起来，“我从后山摸进去。”
岩温看着她。“正北这个哨站的驻军至少一个班。天亮怕是不好打……”
“天亮了更好。”苏青雨把TT-33插进后腰，“白应能的命令应该刚发出去，各哨站都在等另外两个到位，谁也不会先动。他们想不到我们白天敢摸上去。”
岩温沉默片刻，转身去喊人。
苏青雨没有立刻跟出去。她坐回炮弹箱，打开系统界面看了一眼二级蓝图栏——除了之前解析的两张地雷蓝图，就多了两把枪：一把微冲，一把霰弹枪。其余全是虚线框。
“逗我吗？就这？”
霜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升级送的是不可分解永久蓝图。跟一级的匕首和手枪一样，召唤出来就是永久物品，不是严重损坏丢了都能远程召回。”
苏青雨听她说完，沉默了片刻。“我听着怎么像废话。哪个蓝图解锁的武器不是永久物品？”
“地雷啊。”霜霜理直气壮，“地雷炸了就没了，要重新制造。你以为呢？”
“抬杠是吧。”苏青雨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咬牙的意味，“你就没个积分商城？好多网购平台都有这玩意。”
“哈哈，没有哦。附赠的就这些，其他的你要自己找蓝图。”
苏青雨在心里骂了一句。
“西兰花的。所以我有权限是一回事，武器还要自己去摸蓝图？开局一把枪，装备全靠打？”
“Bingo。”霜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高兴，“你悟性比之前宿主好。”
“你老实说。之前宿主有几个是气死的？”
霜霜没回答，但苏青雨能感觉到她在坏笑。
苏青雨站起来，搓了一把脸，往晒谷场走。远处岩温正往弹匣里压子弹，抬头看了她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还没收干净，眉头皱着，嘴角又有点歪，像是想骂人又憋回去了。
貌昂正往战术背心里塞手雷，抬头看了一眼苏青雨，又低头继续。岩温把弹匣在轮胎上磕了磕。
“脸一阵红一阵白的。压力是有点大吧。”岩温把弹匣压满，心里暗自记了一笔：这场多出点力，不能全让一个女娃娃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