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北前哨站建在一道低矮山梁上，三面陡坡，正门朝南。原本是个伐木工人的工棚，被白家征用后在外围拉了一道蛇腹形铁丝网，正门两侧堆了沙袋掩体，架一挺通用机枪。岗楼是砍了两棵松树搭的，比中转站的木制岗楼矮一截，但视野能覆盖正门前方整片缓坡。
苏青雨趴在缓坡反斜面的一块石头后面，距离铁丝网不到一百米。战场感知铺开，哨站内部的人员分布在一瞬间标定——正门机枪掩体三人，岗楼一人，营房里四人，后山哨点一人。总共九个。没有重武器，没有装甲车。弹药箱堆在营房外墙根下，还没搬进掩体。
她把感知范围推到极限。附近没有伏兵。另外两个前哨站的方向，东北和西北，战场感知够不到，但从正北这个哨站的电台通话频率来看——指挥官在营房里对着电台喊了三次，语气一次比一次急——那两个哨站根本没动。
白家不打算集结。
她脑子里闪过天亮前的判断——三个哨站会合兵一处来压中转站。当时她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反应。现在看来，白应能选了另一条路。固守。怕的不是义勇军，是被另外三家从背后捅刀子。宁可丢一个哨站也不抽兵。
她错判了白应能，不过不影响啥，照打。
岩温趴在她右侧十米处，老五六冲的枪管架在石头上，枪托缠的布条已经磨出毛边。他也看出门道了——正门机枪掩体后面那两个士兵靠在沙袋上抽烟，枪放在一边，完全没有临战状态。
“枪多几杆就圈地称王，叫军阀。地盘没黄国一个镇大，真要拉开打，瞻前顾后，连个哨站都不敢派兵救。”他把槟榔渣吐在泥地上，嗤了一声，“虚有其表。”
他转过头看苏青雨，眼神带着审视。“你真是帮会的，不是军校的？”
苏青雨把TT-33弹匣拍进握把。“帮会抢地盘，打的就是以少打多、打完就跑。”
“难怪白应能查了一天才查到你。”岩温点点头，“他以为对手是同行，没想到是行家。”
“动手。”苏青雨把刀鞘绑紧。
岩温举起手，往下一劈。
正面的枪声在午后一点钟炸响。岩温的人在缓坡上散开，五六冲和缴获的冲锋枪同时开火，子弹打在沙袋和铁丝网上，溅起一片灰尘。正门机枪掩体里那两个抽烟的士兵扔掉烟头扑到机枪后面，通用机枪开始还击，咚咚咚的枪声压过了所有声音。岗楼上的哨兵探出半个身子朝坡下射击，打了不到一梭子就被流弹打中肩膀，从岗楼上翻了下去。
正面火力打得猛，但压得很准——子弹都落在掩体周围，没有一颗飞进营房。哨站的全部注意力被锁死在正门。
苏青雨已经从后山摸上去了。
后山哨点只有一个兵，坐在树桩上背对山坡，端着一碗泡面。面还冒着热气，筷子插在碗里。苏青雨从背后贴近，左手捂嘴，弹簧刀从颈侧刺进去。泡面碗从膝盖上滑落，面汤洒在树根上。她把尸体放倒在树桩旁边，摘下他腰间的手雷，继续往上摸。
后墙是铁丝网加几根木桩，没有探照灯。战场感知标定营房内部四人的位置——三个在外间，两个坐在通铺上擦枪，一个蹲在角落翻箱子；一个在里间，正在电台前喊话，声音急躁。
“正北呼叫，正北呼叫。义勇军主力在攻我正门，请求增援。重复，请求增援。”
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回话，杂音很重，但听得出语气——让他固守，不准出击。
“固守个屁！他们至少二十个人！有机枪！”指挥官砸了一下桌子，“他妈的阮康，自己在别的哨站看风景，让老子在这挨打！”
电台那边又重复了一遍固守。指挥官骂了句脏话，松开送话键，转身去拿桌上的手枪。
窗户在他转身的同一瞬间碎裂。苏青雨从窗外翻进来，伯莱塔抬起，两发胸口。指挥官往后撞在电台上，电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送话键被压住，频道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外间三个人听见枪响，同时站起来。第一个冲到里间门口，被苏青雨一枪打中喉咙。第二个翻身躲到通铺后面摸枪，苏青雨捡起指挥官的冲锋枪朝他藏身的位置扫了半梭子。第三个蹲在墙角翻箱子的那个，手里抓着一颗手雷正往外拔拉环，苏青雨冲锋枪点射打穿他的手腕，手雷脱手掉在箱子后面。
她两步冲过去，抓起手雷朝外间后门方向扔出去。手雷在营房外炸开，弹片打在铁皮墙上哗啦啦响。
后门外面还有一个——那个从岗楼撤下来的哨兵，肩膀还在淌血，正端着枪往后门摸。手雷爆炸的气浪把他掀翻在地，没等他爬起来，苏青雨从后门探出半个身子，冲锋枪一个点射。
营房清干净。她缴了六个弹匣、五颗手雷。从指挥官兵口袋里翻出哨站日志——最后一条记录是上午十点，白家总部命令：原地固守，不准出击。阮康部独立行动，不受本哨站节制。
正门的枪声还在继续。苏青雨从岗楼侧面绕过去，战场感知标定了机枪掩体里三个人的位置。她切出手雷，拉了拉环，在手里停了两秒，然后甩进掩体。爆炸声和惨叫同时响起，机枪哑了。
岩温带人冲过铁丝网，正门突破。
战斗在十分钟内结束。九个守军全部被歼，缴获通用机枪一挺、冲锋枪四支、弹药三箱、手雷十余颗。
系统界面弹出。
【击杀：9。积分+18。】
【“恐惧”积分：来源：指挥官（战死前恐惧）+1。来源：幸存哨兵（目睹指挥官被击毙+全员覆灭）+2。】
【当前积分余额：21。】
苏青雨看着那个数字，眉头皱起来。“九个击杀加恐惧才二十一？升级了战斗积分还这么扣，你是不是用脚填的数值？”
“任务积分提高了呀。”霜霜的语气理直气壮，“三个前哨站两百，一个就六十多。你现在是打任务的人，不能老盯着人头算账。”
苏青雨懒得继续掰扯。后山哨兵那碗泡面还没凉透，面汤已经渗进树根下的泥里。
她走到营房后面，后山哨点的尸体旁边放着一把SVD狙击步枪。枪托被磕掉一块漆，瞄准镜的遮光罩裂了条缝，但镜片干净。她端起来朝远处瞄了一眼，分划板清晰，归零应该没动。
“这枪不错。”霜霜的声音在脑内响起，“你又省了一笔积分。”
苏青雨在心里默念：解析。
【解析开始。消耗积分：2。解析对象：SVD狙击步枪。】
几秒后蓝光褪去。【蓝图复制完成。已获得新蓝图：SVD狙击步枪。提示：召唤该武器需达到LV.3。积分-2。当前积分余额：19。】
她端起枪，想试一下瞄准镜的归零。手指扣上扳机，轻轻一压。
扳机纹丝不动。枪身出现一道裂痕，从机匣延伸到枪管根部。扳机卡死，整把枪废了。
苏青雨翻过来覆过去看了两遍。
“霜霜。你给我说，解析完的枪咋就坏了？”
霜霜的声音响起来，语调理直气壮：“对啊，地雷不就解析完就不炸了。你踩过那么多颗，引信失效的道理你懂的呀。”
“那玩意好歹提示'引信永久失效'。你这啥都没说啊？”
“哎呀。”霜霜的语气难得出现了一丝心虚，“之前ak解析完就坏了，我以为你知道。你不是没带走嘛。”
苏青雨想起来了。雷区里那把AK，解析完她看了一眼，觉得夜里碍事就没带。当时没检查，根本不知道经系统解析过的东西原版直接报废。
“什么，你这什么破系统，这种要命提示都没有，还要让人自己发觉？”苏青雨在脑子里怒斥，“早知道这么坑，我就不解析了。这下好了，还要等lv3！SVD没了。”
“要不你试试解锁微冲？”霜霜的语气殷勤起来，“八积分就够了。系统送的永久蓝图，坏了也能再造一个。”
“我信你个大头鬼。”
“人家头部不大，但是实体可以弄的胸很大哦。”
苏青雨气笑了。她坐在营房后面的泥地上，手里搁着一把扳机卡死的废枪，脑子里有个高维系统在推销自己的胸部尺寸。
“要是搁小说里，我该是城里吃香喝辣的黑道大小姐。”苏青雨把废枪扔在脚边，“现在呢？在缅北和一群人打得昏天黑地，脑子里还有个系统一直说荤段子。”
“别急。”霜霜的声音忽然正经起来，带着一股憋笑的劲儿，“好歹有个好消息。”
“什么？”
系统界面在眼前弹开。
【任务进度更新：摧毁白家三个前哨站。当前进度：1/3。】
苏青雨看着那个进度条，拳头攥紧，青筋暴起。一脚踢飞脚边的废SVD。枪身翻过铁丝网，摔在下坡的林子里，惊起几只乌鸦。
